书房里静静地,周进文此刻更是屏住呼吸,耳边只有灯花爆开的声音。
良久,周元静长长吁出一口气,打破沉默道:“你们兄弟真是做说客的好手啊。”
接着缓缓摇头,以自嘲的口吻说道:“老夫,被你们说服啦。”
闻言,刘隐刘台还没说话,倒是周进文先开口了:“叔父您再不出声,侄儿就要先憋死了。”
说完大口呼吸。
周元静哭笑不得,怒骂道:“没出息的东西!”但也没有真的动怒。
刘隐刘台对视一眼,俱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高兴。
总算让周元静答应了!这趟没有白来!
刘隐率先开口道:“并不是我们说服使君,而是使君认同了我们。”
刘台也帮腔道:“有使君支持,‘岭南自决’大事济矣!”
周元静没好气地笑道:“打住打住,你们兄弟俩就不要再给老夫灌迷魂汤了!”
三人相视而笑。
周元静接着道:“老夫既然已做了决定,就不会反复无常了,你二人倒也不必担心。”
“不过眼下这‘岭南自决’不过才你我两家,可还远远不够啊。得抓紧发展盟友才行啊。”
刘隐认同道:“使君说得不错。除了桂管,还有容管、邕管、交管,都是我们要争取的目标。”
周元静听了,心有疑惑,问道:“怎么,昭贤没有把最大的岭南东道节度使算在内?”
岭南五管,广管最大。没有广管,这“岭南自决”可就有点徒有虚名了。
刘隐闻言,转头带着询问看了刘台一眼,刘台则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兄长所想。
刘隐于是对着周元静道:“不瞒使君,广帅刘崇龟已与我们创建有联系。”
刘隐斟酌着没有马上就把全部真相告知周元静。
“当真?”周元静讶然反问道,显然是对此很有些意外。
“当真!”刘隐很肯定地说道。
“大善!”得到刘隐的确认,周元静很是高兴。
岭南东道节度使是岭南名义上最有权势之人,有他的添加,意义当然大为不同。
但他不知道的是,刘崇龟并没有添加,只不过是对封州暗中支持罢了。
此中关节,刘隐兄弟自然也不会非要去解释个一清二楚。
有些误会既然对双方都有利,那就继续误会下去好了。
刘台对此就更没有负担了,因为不用再过多久,岭南东道节度使就会听他们兄弟的了。
聊完大事,双方都比较轻松了,也都没有急着要商议具体细节。
反正来日方才。
聊到夜深,四人各自散去。
十月初八,乃是立冬节气。
周元静又设宴席款待刘隐刘台兄弟,顺便把钟云祥、黎国华、周凯都请了过来。
席间热气蒸腾,羊肉、狗肉、热汤摆满食案,香气扑鼻。
一顿饭下来,众人通体舒热,神完气足。
饭后仆人又奉上时令水果,众人吃得甚是满足。
酒足饭饱,开始商谈些操作细节。
先是桂州驻军问题。
此前商议是驻军三年,如今既有互保之议,三年之期当即作废。
驻军数额维持不变,但不再叫驻军,而是与贺州相同,唤作桂昭经略军。
此处的昭指代的是昭州,桂州昭州防御一体化,一体经略。
桂昭经略军由封州的两营人马和桂州原有的一千戍卒组成,军力可观。
经略使由周元静兼领,设两员经略副使,分别由钟云祥和周凯提领。
周元静只是名义上领经略使,实际经略军的日常由钟云祥负责。
桂昭经略军和贺州经略军共同构成防御岭北的主力。
其馀如富州、蒙州、柳州、梧州等腹内州所设军卒,一律罢遣。
省下来的军费用来养桂昭军和贺州军,集中力量练精兵。
还有就是桂州西边的融州与西南边的六个羁縻州,作为边州也设融州经略军。
但根本只是设个名头,不作具体经营,实在是人口太少了,不值当。
待后续把邕管并入后,再行统一安排。
周元静决定添加互保后,就彻底不管军权了,对这些调整都不反对。
往好了说,可以说他是很有魄力,眼光独到,看中了刘隐刘台兄弟就全部投入。
往坏了说,就是这人赌性很大,身家性命全都托付给刘隐兄弟俩了。
但能干到桂管观察使,周元静肯定不会是庸才。他这么做,自有其一套逻辑自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