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召集众人是要做什么。
“依我看啊,刘使君应该是发赏赐的。”有那可观的人说。
“我看不然,使君新至,无凭无由发何赏赐?我看多半是商讨时局、听取我等见解。”有人反驳道。
“兄台说的中肯,刘使君许是要听取州情,才好定下治理策略。”
“是极是极,兄台说得有理。”
众人谈得热烈,却无人说到会不会是训话。
众官员都还沉浸在昨晚刘隐与众同乐的场景。
倒是蒋琪等人,没有那么乐观,反而心里有些打鼓。
皆因刘隐事先没有透露任何口风,也没有任何征兆。
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时,刘隐刘台从后堂转了出来,大堂内讨论的声音渐渐隐去,众人注目于刘隐。
刘隐坐定后,开口问蒋琪道:“蒋使君,人都到齐了吧?”
“都到齐了。”
“让诸位久等了。大家估计都在想,今日召集诸位是为何事,对吧?”
见到堂下众多人点头,刘隐接着道:“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说着,扬起了手中的小册子,众人这才发现原来刘隐不是空手而来。
堂下众人面面相觑,也开始预感今天恐会不妙。
“诸位想必好奇这是什么吧?嗯,我给诸位念念。”刘隐说罢,打开其中一页,念了起来。
“乾宁二年三月,某县勾结税吏私设无名税,层层勒索,百姓苦不堪言,民怨沸腾。”
刘隐念完,堂下静得落针可闻。在场之人都明白了,今日不简单了。
刘隐瞅了一眼堂下,接着念道:“乾宁二年五月,某司收受贿赂,篡改案卷,助人脱罪。”
“乾宁二年六月,某人外甥以其名义强占民田,致数家百姓流离失所。”
“还要我接着念下去吗?”刘隐将册子重重拍在案上,怒声问道。
堂下鸦雀无声,唯有逐渐沉重的呼吸。
别人可以不说话,蒋琪作为主官,却不能不说。
当下出列,痛声道:“辖下出现如此不法行为,蒋某难辞其咎,请使君责罚!”
“蒋使君虽有失察,但亦不必揽责。我今日也非是为了责罚。”刘隐先定了个调。
“方今天下四海如沸,百姓处境维艰。”
“我等既为一方官吏,自当解百姓于倒悬,又岂能横加欺压,雪上加霜?实乃令我痛心也!”
“黄巢之乱想必诸位记忆犹新,诸君就不怕激起民变,灾祸重演吗?”
刘隐停顿了一下,刘台则按之前商量好的,将一个火盆端了上来。
“圣人有云,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今日,我当着诸位的面,将这册子焚毁,以示既往不咎。”
“盼诸君能知耻而后勇,从今往后恪尽职守,为民分忧。如此则百姓幸甚,社稷幸甚!”
说罢,将册子投入火盆中,火苗随即舔起,将册子烧成了灰烬。
堂下诸官员始料未及,对刘隐所为,心下大为震动。
既有羞耻,又有庆幸,既而心有明悟,对刘隐大为倾心。
刘隐年纪虽轻,却有胸怀与手段,如此作为,已有明主之姿。
身处乱世,所求为何?众人一时间,已有归心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