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遗言
    四人议定,苏章返回军营后,即调前营和左营两营一千人马在入夜后悄悄进城接管城防。

    三处城门各派二百五十人把守,馀下二百五十人守在城东南的粮仓一带。

    陈珰则率三百亲卫拱卫州衙及武库,居中策应。

    驻扎州城的五百州兵,留四队人守备州衙外围,其馀六队则以火为单位,在城中巡逻。

    苏章镇守大营,除派出警戒的游骑巡船外,召回所有在外军士,锁闭营门,确保剩下的三营战兵、一千二百辅兵和水军不生乱子。

    并约定连络信号,随时支持。

    同时查验人数,从速统计应归未归之人,快马送回州衙。

    将这些未归之人在城中的位置,作为重点风险局域,加密巡逻。

    几人计议已定,正要散去,管家刘贵急匆匆进来:“大郎、二郎,阿郎醒了,大娘子让你们过去。”

    “走,陈副将和苏都候也一起来吧!”刘隐起身领头匆匆出门,几人跟在身后,朝刘谦卧室而去。

    进了卧室,只见刘谦已然靠坐在了床上,韦氏和刘岩守在边上。

    此刻刘谦连日苍白的脸上,一反常态,却是红光满面。

    刘隐心中咯噔一声,情知这是回光返照了。

    “阿耶!”刘隐和刘台低呼一声,来到床边。

    刘谦看了看床边的韦氏和三个儿子,眼中夹杂着欣慰、留恋,笑了起来。

    “使君!”陈苏二人这时出声,冲着刘谦行礼。

    刘谦看到陈苏二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藏着的一缕焦虑散去,变得更为平和。

    “你们且稍待一会,方才我亦遣人去请卢别驾和韦司马了。”刘谦朝他们点了点头。

    别驾和司马的府邸离州衙都不远,没多久便都来到了卧室。

    别驾卢映祥,河东人氏,今年四十六岁,两年前被贬来到封州。

    来到封州后,卢别驾早早向刘谦表明,自己在封州就想躺平,等着回中原,绝不会插手州中之事。

    刘谦自然是欢迎之至,待之甚为优厚。

    卢映祥也知情识趣,需要他的各项工作都很配合。

    司马韦寻,今年三十八岁,乃是韦氏娘家人,精明能干,三年前被族里专门安排来辅佐刘谦。

    到任后颇多划策,为刘谦所赏识。

    此刻,军中、州中的头面人物、有权人士都挤在这小小的卧室中了。

    要是现在有反贼把屋里的人一网打尽,那封州就要一朝变天了。

    刘谦把众人喊到身前,临终托孤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刘谦喝了一口水,看着屋里众人,缓缓开口道:“吾自中和三年就任封州,迄今十二年矣。”

    “这十二年间,吾殚精竭虑于政事,所幸上有众贤才辅佑,下有众将士用命,这才有了今日之局面。”

    “吾前几日偶染小疾,不意转杂他病,竟至药石无用,殆不自济矣。”

    “想吾以牙校之出身,能有今日,却也可以称得上无恨了!”

    “只是将死之际,却也还惦念吾创下的这份基业,希望能延续下去。”

    “吾儿昭贤,少时即有贤名,这些年来佐理州中军政,亦颇显才具,想来众位也都看在眼里。”

    昭贤乃是刘隐的表字。

    “吾去之后,若诸贤达能不吝赐教,辅吾儿成事,则吾实无憾矣!”语毕,刘谦转头看着众人。

    “使君有命,我等敢不竭力效死于参军!还请使君勿忧,安心将养身体,必能克日康复!”刘谦话音刚落,韦寻便领头表态。

    韦寻出身世族,对这类权力交接之事,自然是不陌生。

    “使君勿忧!”卢、陈、苏三人亦紧跟着表态。

    “诸位心意,吾知晓了!”刘谦歇了一口气,对着刘隐道:“昭贤,为父去后,州中军政尽托付于汝了。”

    “汝须勤勉谨慎,尽早熟悉诸事。遇有难决之事,可多问计于诸贤。汝弟元达,向有勇略,可任之以事,日后当为汝一大助力也。”

    “方今五岭地面盗贼仍然肆虐无止,而封州有精甲犀械,汝等兄弟须同心同德,常思建功立业,此机不可失也!”

    花力气交代完军政之事,刘谦脸色肉眼可见暗淡了下去。

    抬眼看了看韦氏和三个儿子,刘谦又接着对刘隐道:“大郎,为父走后,这家就交给你了。”

    “你要孝顺服侍你阿娘,照顾教导好你两个弟弟。特别是你三弟尚年幼,须好生教导。”

    又看着刘台道:“二郎,你也年岁不小了,日后当多多替你兄长分忧。为父给你取字符达,实对你寄有厚望,如今却是看不到了。望你有始有终,慎终如始。”

    又看了看刘岩:“三郎,今后你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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