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试探着问。他拿不准火长老知道多少，但看对方态度松动，或许还有余地。
“殿主当着大伙儿面亲口答应的，岂会反悔？”火长老语气笃定，显然很受用鲁智这副恭顺模样。
“那太好了！”鲁智咧嘴一笑，装得格外高兴，“不知我将来，能不能也像殿主那样厉害？”
“你才多大？等到了他那个岁数，说不定早超过他了。”火长老笑着点头。
“长老，前面那个小镇……能停一下吗？我炼体还没圆满，肚子还饿。”
其实炼体期修士靠吞纳天地灵源就能饱，吃饭纯属习惯或解馋，根本不是必须。
“行，没问题。”火长老一口应下。
鲁智心里一动：看来火长老也不清楚殿主真正的打算。机会，就在这儿了。
“您稍候，我这就回来。”鲁智恭敬一礼，转身进了路边一家小酒楼。
火长老把他送到门口，忽然想起鲁智身上一分钱没有，顺手塞给他一块灵石。
南疆仙凡混居，灵石也能当钱花，只是修士大多懒得带铜钱罢了。
鲁智挑了靠窗的位子，点了一大桌菜，吃得极慢——他在等时机。
正焦躁时，门口闪进一个人影。鲁智浑身一僵，眼眶瞬间发烫，差点喊出声：
是赤云子！
他万万没想到，师父竟会在这儿出现！虽改了容貌、换了凡人衣服，可那股独有的灵源气息，鲁智绝不会认错。更不用说——他来干什么，再清楚不过。
赤云子朝他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别出声。
鲁智心定了些，却仍忍不住瞥向门外。
火长老在酒楼外站了许久，没见鲁智出来。他分明感应到鲁智的灵源气息就在里面，虽不担心他跑掉，可干等也烦。犹豫片刻，抬脚走了进去。
店里伙计照常忙活，客人照样大快朵颐——可鲁智不见了。
灵源气息还在，却是假的。
桌上空空如也，连碗碟都收走了，人早走多时。
火长老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此时，赤云子已带着鲁智飞出数十里。鲁智这才明白：自己这位师父，藏得比谁都深，本事绝不输赤练山那位山主——否则怎可能骗过火长老？
“师父……”鲁智轻唤。
“别说话。”赤云子声音微颤，“我带你冲出南疆……撑不了太久。”
鲁智听出了那丝虚弱，没开口，心却揪了起来。
赤云子已是金丹巅峰，全力疾驰，正飞速逼近赤界中部。
炼器殿主万没料到，师徒俩早已识破他的图谋；更没料到，他为防消息泄露、独吞灵媒之体，既没提前动手，也没通令南疆各派围堵——结果反倒给了鲁智一线生机。
一路上，果然一个修士都没遇上。
殿主得知此事后，会不会后悔？没人知道。
几天后，赤云子背着鲁智来到一处山岗，把他轻轻放下。自己却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发烫，呼哧呼哧直喘。
“师父，您怎么了？”鲁智慌忙上前想扶他。
赤云子没起身，抬手一挡，推开鲁智：“还记得拜师那天，为师说过什么吗？——快走！”
鲁智扑通跪下：“师父，谁伤了您？”
赤云子神色忽然平静下来，呼吸也稳了：“为师卡在境界多年，寿数将尽。没什么能留给你的，只有一条活命的路。”他摘下手指上的储物戒，抹去灵源印记，“修仙者归墟，不必入土，十日后自会化作灵源，散归天地。这戒指，你收好。今后独自行走，务必小心。”
他坐得笔直，面容安详，像第一次收徒时那样沉静。
赤云子话少，五年来，鲁智修为毫无起色，门内多有非议，可他从未放弃，反而默默替徒弟扛下所有压力。所有仙法，也全数教给了鲁智。
鲁智原以为师父深藏不露。直到此刻才明白——那叫“吞灵术”：硬吞灵矿强行提功，代价是透支性命。
鲁智这辈子第一次想哭。
修炼没进展时没哭，被人当废物嘲笑时也没哭……
可现在，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他没再多说，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破渗血，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意。
“总有一天，我要你们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他深深吸气，望向南方，把戒指戴在手上：“留着命——等我回来。”
火长老翻遍南疆，一无所获，只得硬着头皮回赤风门复命。
“什么？！”炼器殿主猛地拍案而起，声音嘶哑震怒，“人让你弄丢了？！”
火长老从没见过他这般暴怒，伏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