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田雅眨了眨眼:“真巧啊——头一回踏进天魔海,抬眼就见你;这回再来,还是撞个正着。”
田雅一愣,随即无奈摇头,心里直叹:往日机敏过人的鲁智大哥,今儿怎像失了分寸?眼前分明是十死无生的绝地,他倒还有心思说笑?
“唉,鲁智兄,久违了……罢了罢了,既已至此,能与你同赴黄泉,也算命里有缘。”
田云天长叹一声,目光沉沉望向那已压至百丈之内的魔云——黑浪翻腾,腥风扑面,此刻想逃,早没了余地。
“我可没打算死。”
鲁智笑意未减,手腕一翻,眸光微凛,抬手便向天一握。
刹那间,晴空炸裂,乌云聚拢,万钧雷霆自九霄奔涌而下,轰然凝成一只千丈巨掌,五指如岳,挟着撕裂虚空之势,狠狠拍向魔云!
雷掌横扫而过,魔云应声崩碎,无数魔影尚未来得及嘶吼,便被狂暴雷光缠裹、吞噬、焚尽——顷刻化作漫天灰烬,随风飘散。
雷掌余势未歇,掠过长空,旋即消散。
方才刺耳的尖啸戛然而止,连带四周商船上此起彼伏的惊叫,也一并僵在喉头。
所有人仰着头,呆立原地。
灰烬簌簌飘落,映着海面粼粼波光,仿佛一场无声的雪。
唯有一道高大魔影,还悬在半空,浑身僵硬,双目圆睁,像是被钉在了惊骇的瞬间,动弹不得。
不止是他。
田云天、田雅,乃至整片海面上数十条巨船上的众人,脸上神情全都凝住了——惊、疑、懵、震,混作一团,僵在嘴角、停在眉梢。
方才还杀得人仰马翻的魔潮,竟在一息之间,灰飞烟灭?
怎么做到的?
有人喉结滚动,艰难地侧过脸,与身旁同伴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只剩茫然一片,连呼吸都忘了起伏。
“哟,还藏了个魔王?”
鲁智却像没看见满海呆滞,只懒懒抬眼,望向那尊僵住的魔影,唇角一勾,笑意淡得近乎玩味。
“鲁……鲁智大哥?”
田雅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慢慢转过头,眼神恍惚地落在他身上,嘴唇微颤,干涩地挤出一句:“这……真是你做的?”
怪不得他们失魂落魄——当初武会岛上,鲁智虽锋芒初露,终究不过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后来火神殿一战,确是惊动四方,可离结转境那等通天彻地的境界,仍隔着一道天堑。
可刚才那一掌,雷霆万钧,举重若轻,连接转境的老牌强者,怕也难有这般掌控力。
这才一年多不见,他竟已强到这等地步?
“先料理了这位‘贵客’再说。”
鲁智笑意微敛,眸光一沉,望向天空那魔王,漆黑瞳仁深处,寒芒一闪而逝。
魔王猛然惊醒,浑身一震,目光如刀劈向田家巨船,厉声咆哮:“小子!你敢屠我域外魔族?活腻了不成!”
“呵呵,”鲁智轻笑出声,语气闲适得像在聊天气,“九皇子我都宰过了,你算哪根葱?”
“什么?!”
魔王瞳孔骤然一缩,死死盯住那张笑意未褪的脸,一股寒意猝不及防窜上脊背——他猛地拧身,周身魔气轰然炸开,黑雾翻涌间,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流光,亡命般向天际遁去!
海面上众人凝望着那未战先逃的魔王,下巴都惊得差点砸进海水里——这可是能硬撼结转境的顶尖存在啊!
搁在天魔海,妥妥一方霸主,跺跺脚都能震塌三座岛,怎地此刻却像被抽了筋骨般仓皇遁走?莫非……是因那人?
几道视线悄然斜移,齐刷刷钉在田家巨船船首那道清瘦身影上——什么境界?连手指都没抬一下,就把魔王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蹽!
鲁智眸光冷冽,静静目送那抹黑影远去,忽而缓缓抬手,五指一收。
刹那间,远处虚空猛地痉挛,继而轰然塌陷!
魔王正悬于崩裂中心,顷刻间被无形巨力碾成齑粉,血雾尚未弥散,一道惨嘶已撕裂长空。
一缕残存魔气刚挣脱废墟,旋即被凭空浮现的幽暗旋涡吞没——黑洞疾转,无声无息,只余一片澄澈海天。
方才还威压八方的魔王,就此烟消云散,连灰都没剩一星半点。
海面霎时死寂,众人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鲁智垂眸敛势,目光转向身旁默然伫立的田雅等人,唇角微扬:“你们怎么在这儿?”
田雅最先回神,目光灼灼扫过鲁智侧脸,声音微颤:“我们一路被那些魔怪追杀,拼死逃到北冥海域……幸亏撞见鲁智大哥,不然……”
“北冥海域?”鲁智颔首,眸色微沉,“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