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把三位贵客安顿妥当,丁祥仁拿了酒瓶,开始倒酒,丁祥文也不与自家亲弟弟客气,便陪丁湛坐到下方。
陈云香则与丈夫坐同一方位,留下丁川和牟德聪坐另一边。
“还挺合适,刚好八个人。”
牟德聪坐下笑道,“这是娃儿们上学去了,不然还得安排圆桌才坐得下。”
“晚上就用圆桌吃饭。”
丁祥仁顺势接了句,“可不能亏了咱家的第三代。”
“晚上我们就不下来吃饭了。”
牟德聪笑,“川川幺儿回来这段时间,我们都在你们下面吃多少回饭了。”
“哪能一直这样吃?”
“又不缺这点。”
陈云香大气笑道,“你们家四口能吃多少?”
丁川半开玩笑地说:“看看,袁爷爷给了我妈多大底气啊,‘又不缺这点’。”
后面这半句,她学着母亲的语气和神情说出来,成功引来全家人哄笑。
笑过之后,丁祥文赞同道:“可不是嘛,袁老他们给了我们老百姓最大的底气,就是再也不缺粮了。”
“是啊,所以你们吃这点真算不得什么。”
丁祥仁也笑,“若没袁老这些人的无私奉献,哪有我们今天这样吃喝不愁的好日子?”
“幺儿年轻不知道,我们这一辈年轻时候是饿过肚子的。”
“那滋味,真是不敢想,想起来就害怕。”
“当年是真苦啊,那饿得真是看到什么都想往嘴里送。”
几位长辈在这回忆当年的苦日子,丁川也不打断他们。
哪怕她不只一次听过这些,却还是很认真地听。
只有了解到曾经的苦,方能珍惜如今的甜。
渊他们也听得十分认真,听着听着他们才反应过来:“原来你们这里,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富足的?”
“当然啊。”
于是兄弟妯娌又跟三人讲述从全民解放到如今,都经历了些什么。
他们虽不了解多少大事件,但基本信息,以及日常生活的转变,兄弟妯娌四个还是非常了解的。
说的都是他们亲身经历过的事,从一穷二白到如今家家有余粮的好日子,不知多感激带领他们走向现代的那群人。
“原来如此。”
渊听着听着,有所感悟,“原来只要全心全意为老百姓着想,替老百姓办实事,百姓自然会在心里感激。”
越也是若有所思呢喃:“所以,这时代即便全民识字,全民知理,全民开智,亦没人会推翻当政者。”
丁湛:“所以说,开启民智并不会导致无法管束,反而只要引导得当,更容易管理。”
“原来百姓这么容易满足。”
渊轻声低语,“根本不像那些家伙说的那般,因为识字开智便会造反惹乱子。”
丁川看着三个大秦来的年轻祖宗若有所思的模样,听到他们或呢喃或低语的只言片语不由笑了。
“没错,其实百姓都是非常容易满足的。”
她如实道,“其实只要能吃饱穿暖,安稳过日子,哪个老百姓吃饭没事干造反?”
“但凡他们有口饭吃活得下去,就没人愿意提着脑袋跟人干造反的事。”
“一般造反者能成气候,都是在天灾人祸不断,百姓实在活不下去了,干也是死,不干也是死的时候。”
“这时只要有人站出来吆喝一声,大家就会觉得,反正都是死,与其窝囊的列不如拿命去拼一场。”
“成功,富贵加身,恩荫至少三代,失败,大不了一死。”
这话一出,渊等人纷纷若有所思点头表示认可。
却无人打断丁川的话。
“所以只要能让百姓吃饱喝足,身边少些不平事,他们就会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管你外面如何闹腾。”
“就如你们刚刚所说,乱世之关键从来不是开不开民智,而是当政者站在谁的立场上,有没有真的为百姓考虑。”
“有没有让百姓真正安稳过日子。”
“就拿老祖宗统一的大秦来说,刚统一之时,战乱才结束,百姓们都还处于惶惶不可终是的生活中。”
“在此时,老祖宗行郡县、修驰道、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哪一样不是在为让百姓安定下来而制定?”
“可如此功在千秋之事,却因天下刚定,民生还没恢复,导致百姓们熬不住。”
丁川说话时,丁湛三人完全没发出动静影响她,而是用心将先生之话牢记于心。
若不是在饭桌上,他们恨不得将先生这番话记录在本子上,一字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