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相机上,见她指腹沿着机身反复游走。
他转过身,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敛息退出了房间。
洛渔抱着相机坐在床上,机身被掌心捂出了温度。
这款相机她找了很久,托了不少人都没能寻到。她甚至从没跟霍砚琛提过自己喜欢拍摄。
她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发怔,辗转反侧。
这个人,一起生活了三年。
可这一刻,不对。
之后的日子,洛阳龙的身体状况慢慢好转。在他再三坚持下,洛笙终究没有赶来法国。
11月8号是洛渔参赛的首日,毫无意外,她顺利晋级决赛。
接下来两天,她越发忙碌。和霍砚琛两人一个早出,一个晚归,几乎碰不上几面。洛渔也不清楚,他究竟在忙些什么。
直到11月10号晚七点,洛渔赶赴决赛现场。
决赛场地设在巴黎时尚设计城,塞纳河畔的玻璃场馆。入夜后灯光通透,t台临水而立,剔透又高级。
她换了一身鱼尾礼裙落座。台下各色面孔汇聚,二楼则是专属VIp室。
李青松压低声音:“九爷,您怎么不告诉太太,您是这次大赛最大的投资方?”
霍砚琛没应。目光落在楼下那道身影上,捏着杯沿的手指微微收拢,片刻后只说了两个字:“不必。”
只是董屿那天劝他,试着改一改,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他垂眸看了眼手中酒杯,忽然想,前两天送她的徕卡大概是送对了。
台下,洛渔看着其他参赛者逐一阐述设计寓意,脊背挺直,掌心贴着裙缝。
这时手机震动。两条短讯次第跃入眼帘。
一条是洛笙:【小渔,加油,你一定可以。
一条是顾秋水:【我家小渔最棒!冲!
隔了几秒,又
洛渔低头看了眼日期,11月10号。
她拇指在屏幕上顿了一瞬,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头,目光在会场里逡巡一瞬,没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余光瞥见斜后方一个身影,艾琳?她居然也来了。
洛渔敛目,没再多想。
很快,主办方念到了她的名字。
洛渔站起身。
主审翻看设计稿,目光停在标题栏:“《归渊》?”
洛渔点头,顿了一下:“设计这件稿子的初衷有两层用意。一,我的工作室需要一件作品打开市场。二来……鱼,是因为我叫洛渔。”
台下有人轻笑了一声,大概觉得这理由太随意。
洛渔没理会,垂眸片刻,再抬起来时,语速慢了半拍。
“这作品,其实也是在说我自己。曾经随波逐流,而今只想挣脱束缚,不再依附,不再将就。”
前排一位评委微微颔首。
洛渔目光
“也想借它告诉所有女性,独立,才是新生。
所谓爱情,从不是困在原地的守候,而是历经浮沉之后,依然有勇气奔赴下一场山海。”
她顿了一下。
“放过过往,亦是成全自己。”
话音落下,掌声漫上来,一波压过一波。
另一位评委看向设计图,微微挑眉:“这是鱼形吊坠,但设计很特别。鱼眼位置,似乎嵌了一点细碎的光?”
洛渔轻声应:“是。代表即便身处黑暗,心里也要有光。有重新爱人,也更爱自己的底气。”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烈。
随后,评审团进入十分钟合议,现场稍作休息。
二楼VIp室,一片阒寂。
一位法国资深珠宝商坐在霍砚琛对面,目光落在楼下台上的洛渔身上,语气带着欣赏:“那位年轻的设计师,是您的太太?”
霍砚琛淡淡颔首。
法国商人:“她的设计很有商业价值……”
霍砚琛垂眸,指腹摩挲杯壁:“不急。”没说拒绝,也没说同意,但那个语气,分明是不想谈了。
归渊,沉鱼。沉鱼落雁,一深一浅,一守一归。
这些,洛渔没有说。
他早前帮她整理书房时见过这幅初稿,那时名字还不叫《归渊》。他不懂她为何如今改了名,又为何一字不提背后的深意。
楼下,洛渔说到“不再依附”四个字时,目光无意间掠过二楼。
二楼VIp室的单向玻璃后,霍砚琛捏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见地收紧了。
楼下掌声轰然炸开。
第一名。
全场安静了一瞬。三个字落定时,洛渔听见自己的心跳盖过了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