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叶辰戴着耳机坐在酒店阳台上，身后是阿布扎比的夜景，远处的赛道灯火通明。
配文是一个表情：【力量】。
他点了个赞，然后关掉手机，把床头灯调到最暗，躺了下去。
他转过头，看着Eric沉睡的侧脸。
排位赛当天，亚斯湾码头赛道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十一月的阿布扎比温度适宜，很适合度假，当然也很适合比赛。
江云舟坐在车队P房的后方。
叶辰的状态不错，Q1轻松过关，Q2第二个飞行圈跑出了全场第二快的成绩，仅次于Eric。
他自己似乎也有些意外，TR里传来他略略惊讶的声音：“这个圈速好像还行？”
随即带着极淡的笑意补了一句，“我觉得我还能再快点。”
江云舟通过耳机听到叶辰的声音，有些感慨。
这个赛季他亲眼见过叶辰的哭泣，知道他压力很大。
Q3的倒计时亮起，叶辰推杆出站的时候，江云舟从屏幕上看到了他坚毅的眼神。
Q3第一轮飞行圈，Eric跑出了1:22.308，暂列第一。
Alia紧随其后，1:22.475，差距只有0.167秒。
叶辰第一圈有个小失误，在第三计时段锁死了轮胎，圈速掉了将近零点四秒，排名掉到第五。
P房里的气氛瞬间紧了一下，但工程师在TR里安慰他，“冷静，还有机会，轮胎温度管理好的话，你至少能再快零点二秒。”
叶辰的回答是:“收到。”
与此同时，车队策略组的屏幕上不断刷新着各车手的分段成绩对比，叶辰在第二计时段的中低速弯表现尤其出色，出来的时间甚至一度优于Eric的标杆值。
问题出在第三段的出弯牵引力，如果他能抓准时机、控制住后轮空转，这一圈极有可能把自己的排名往前推至少两位。
第二轮飞行圈开始。
Eric第一个冲线，把成绩提升到了1:22.151，稳坐临时杆位。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叶辰和Alia的分段计时上。
叶辰第一段，比Alia快零点零五秒。
第二段，优势扩大到了零点一秒。
第三段，他的赛车在最后一个弯出弯时微微摆了一下尾，但他硬是控住了车身姿态，油门全开冲过终点线——
1:22.338。
P房爆发出整齐的欢呼声。
这个成绩让他排在了第二，压过了Alia的1:22.398。虽然Eric拿走了杆位，但第二和第三之间的积分差距，让明天的正赛多了太多可能性。
叶辰的声音在TR里响起:“谢谢车组，调得好，车子很完美。”
江云舟透过P房的玻璃幕墙看向赛道，两辆法拉利赛车正缓缓驶向回场圈，尾灯在黄昏的光线里拉出红色的弧线。
叶辰的声音又从无线电里传出来，像是在跟车组确认明天的策略细节，语气认真专注。
Coco听着听着就笑了。
“这个呆子。”她轻声说，“正经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排位赛结束后，法拉利的P房里弥漫着一种罕见的松弛感。
WCC和WDC都已经到手，车队内部的气氛比往年收官站轻松了不止一个量级。
Eric从称重室出来，被媒体抓去采访区。
江云舟站在P房外面等他，顺便接了杯水，远远看着Eric面对一排录音笔和镜头，表情管理一如既往地完美，像是一个礼貌、沉着，滴水不漏的英国绅士。
采访结束，Eric穿过人群朝他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解赛车服的上半截，把袖子系在腰上，露出里面的防火衣。
“走吧，”他揽住江云舟的肩，“回去吃饭。”
晚饭是在车队住的酒店餐厅吃的，叶辰和Coco也一起。
叶辰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蛋白质、碳水、蔬菜样样齐全，Coco在旁边数了数盘子数量，说了句，“你明天比赛，别吃太撑了。”
叶辰理直气壮地回了句，“亲爱的，你也知道那是明天啊？而且那也不是你中午抢我的薯条吃的理由好吧。”
然后被Coco一巴掌拍在胳膊上。
江云舟看着他们，觉得这一幕莫名熟悉。
Eric在旁边切牛排，忽然偏过头低声说了句，“他们两个跟我们好像。”
江云舟想了想，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但叶辰比你更能顶嘴，”江云舟客观评价，“而且，我们之间是我让着你居多。”
Eric刀叉一顿，“你让我？宝贝，我并不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