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司机探出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
“城西,朱雀门。”岳振涛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玻璃。
司机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那副落魄的样子——蓬头垢面、衣衫褴缕、腰间别着砍刀——尤豫了一下。
他看得出这个人不是善茬,但大半夜在这荒郊野岭,拒载的后果可能更严重。
他点了点头:“上来吧。”
货车在夜色中行驶,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的摩擦声混在一起,像某种沉闷的背景音乐。
岳振涛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
司机也不说话,只是偶尔偷偷看他一眼,心中猜测他的身份。
车子在城西老城区停下。
岳振涛推门落车,从口袋里掏出仅剩的几张钞票,抽出一张递给司机。
“不用找了。”他转身就走。
司机看着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摇了摇头,把钱揣进口袋,发动车子离开了。
……
朱雀门的总部隐藏在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旧楼里。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甚至连门口都没有守卫。
如果不是知道地址,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外墙是灰扑扑的水泥,窗户上贴着反光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一楼的门面是一家关门歇业的古董店,橱窗里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青花瓷瓶,玻璃上贴着“旺铺转让”的纸条。
岳振涛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一楼是一个古色古香的茶室,与外面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
红木家具,青花瓷茶具,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画是名家真迹,每一幅都价值不菲。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茶香,混在一起,让人心神宁静。
角落里的留声机放着古琴曲,曲调悠扬,如泣如诉。
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迎上来,微笑着说:“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她的笑容很标准,露出八颗牙齿,象是经过专业训练。
“我找陆归藏。”岳振涛的声音很平静,“告诉他,岳振涛来了。”
女子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请稍等。”
她转身走进里间,片刻后出来,侧身让开:“陆爷请岳先生上楼。”
……
二楼是一间宽敞的书房,比一楼更加奢华。
红木书架顶天立地,摆满了线装书和古籍。
紫檀书桌打磨得光滑如镜,上面摆着一方端砚、一支湖笔、一锭徽墨。
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有张大千的泼墨山水,有齐白石的虾,还有一幅启功的书法,写着“宁静致远”四个字。
书桌旁摆着一尊青铜香炉,沉香袅袅,散发着宁神静气的幽香。
地上铺着波斯地毯,图案繁复,色彩艳丽,踩上去柔软如云。
陆归藏坐在书桌后面,手中端着一杯茶。
茶汤碧绿,热气袅袅,是上好的龙井。
他看到岳振涛进来,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岳堂主,稀客稀客。快请坐。”
陆归藏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白白净净,脸上总是挂着弥勒佛般的笑容。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丝绸唐装,颜色是深沉的藏蓝,上面绣着暗纹的云鹤图案。
手中盘着两颗文玩核桃,核桃已经盘得通红发亮,包浆厚实,一看就知道有些年头了。
他整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象一个普通的富家翁。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张笑脸后面藏着的是狐狸的狡诈和豺狼的狠辣。
岳振涛没有坐,而是走到陆归藏面前,拱手说道:“陆爷,求您帮我。”
陆归藏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他连忙上前拍着岳振涛的肩膀,语气诚恳:“岳堂主,你这是做什么?”
岳振涛看着陆归藏的眼睛,声音沙哑:“陆爷,叶辰那个畜生纂位,夺了我的白虎堂。我现在走投无路,只有您能帮我。”
他没有隐瞒,毕竟自己和白虎堂那些破事,世人皆知。
陆归藏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岳振涛脸上扫来扫去,象是在判断他说话的真假。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岳振涛的肩膀:“岳堂主,你的事我听说了。叶辰那个人,确实是狼子野心。”
“你当初不该信他。我早就提醒过你,叶辰这个人不可信,可你……”
“我知道。”岳振涛的眼中满是悔恨,“我错了。我养虎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