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破碎的天窗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如同一块块碎裂的骨头。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铁锈味,还有一股隐隐的血腥气——那是曾嘉诚后脑伤口散发出来的。
几只老鼠在墙角窸窸窣窣,偶尔发出一声吱叫,随即被压抑的哭泣声惊散。
曾疏影和秦璐被绑在两根生锈的柱子上,绳子勒进皮肉,手腕感觉一阵胀痛。
曾嘉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后脑勺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干涸的血迹呈现出暗褐色,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秦璐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丈夫的身体,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仓库的铁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叶辰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笑意,眼中闪铄着阴谋得逞的光芒。
“带进来。”他一挥手。
铁门再次打开,两个黑衣人押着两个人走了进来——张文姬和沉见清。
两人的双手被反绑,嘴上贴着胶带,头发散乱,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
沉见清的双手还裹着绷带,那是之前被叶辰废掉的,此刻绷带上渗出新的血迹,显然在路上又受了折磨。
张文姬的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但当她看到被绑在柱子上的秦璐时,那双眼睛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叶辰示意手下撕掉他们嘴上的胶带。
“叶辰,你不得好死!”张文姬嘶声骂道,声音沙哑。
叶辰不以为意,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得意,如同猫戏弄老鼠。
“沉夫人,别急着骂。我请你们来,是想跟你们谈一笔交易。”他慢悠悠地说,走到一张破旧的桌子旁,靠坐在桌沿上,双手抱胸。
“交易?”沉见清的声音虚弱而沙哑,眼中满是警剔,“你抓了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叶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秦璐面前,故意在张文姬能看到的角度,伸手摸了摸秦璐的头发。
秦璐厌恶地偏过头,但叶辰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得意了。
“张夫人,你知道沉墨为什么娶你吗?”叶辰转过身,看着张文姬,眼中满是怜悯——那怜悯是假的,是故意演出来的。
张文姬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说话。
叶辰继续说:“因为你长得象她。你的眼睛象她,你的鼻子象她,你笑起来的样子也象她。”
“沉墨娶你,不是因为他爱你,而是因为你是一个替代品。”
“一个永远比不上原版的替代品。”
他指了指秦璐。
“这才是沉墨心里的白月光。二十五年了,他书房里还藏着她的照片,他娶的每一个女人都是按照她的样子找的。”
“张夫人,你以为你是青龙会的会长夫人?你不过是别人的影子罢了。”
张文姬的身体开始颤斗。
她的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眼框红了,泪水在眼框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她当然知道沉墨心里有别人——结婚这么多年,沉墨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我爱你”,从来没有在她生日时送过花,从来没有主动牵过她的手。
她以为他只是性格冷漠,原来,原来是因为他心里住着别人。
“你胡说!”张文姬终于喊出声,声音嘶哑,“我跟沉墨结婚二十二年,他对我很好!他给我买别墅、买珠宝、买名牌包包!他不是你说的那样!”
叶辰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讽刺:“给你买别墅、买珠宝、买名牌包包?那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爱你,只能用钱打发你。”
“张夫人,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沉墨有多久没有碰过你了?”
“他每天晚上睡在书房,说是处理事务,其实是对着秦璐的照片发呆。”
“你以为我不知道?”
张文姬的脸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惨白。
她想起那些独守空房的夜晚,想起沉墨总是以“忙”为借口睡在书房,想起他偶尔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爱,只有一种敷衍的、例行公事的客气。
她一直骗自己说他是事业心重,原来,原来真相如此残酷。
叶辰不再理她,转向沉见清。
“沉少爷,你知道你爸怎么评价你吗?”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轻飘飘的恶意,如同羽毛拂过伤口,不疼,却让人发痒。
沉见清咬着牙,没有说话。
叶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与他平视。
他的眼中满是同情——同样是假的。
“他说——‘沉见清那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馀。他死就死了,我当没生过这个儿子。’”叶辰一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