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恐惧和绝望。
他的双手,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鲜血还在不断地从伤口涌出。
张文姬抱着儿子,哭得撕心裂肺。
她的手指颤斗着去摸儿子的脸,去擦他脸上的汗水和泪水,却发现自己的手上也沾满了儿子的血。
那血是温热的,黏稠的,带着铁锈的气息。
她看着那些血,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一股酸液涌上喉咙。
“你……你这个恶魔……”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叶辰,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叶辰……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低,身体也开始摇晃。
过度惊吓、过度悲伤、过度恐惧——她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了。
她的眼睛开始翻白,嘴唇开始发紫,整个人软软地倒在儿子身上。
“噗通”一声,她也昏了过去。
候机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有沉见清手腕上滴落的鲜血,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如同某种倒计时。
叶辰看着这对母子,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阿东的号码。
“队长!”阿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张博轩已经抓住了!在南城出口截住的,这小子还想跑,被我们的人堵了个正着!”
“很好。”叶辰的声音依旧冰冷,“带回去,先关起来。等我有空了,亲自审。”
“明白!队长您那边呢?沉见清抓到了吗?”
叶辰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母子二人。
“抓到了。”他说,“叫两个人过来,带辆车。沉见清和他母亲都在,都昏了。”
“把沉见清的手简单包扎一下,别让他死了——我还没问完话。”
“是!我马上安排人过去!”
电话挂断。
叶辰将手机收回口袋,在候机厅的椅子上坐下。
他掏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灯光下缭绕,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对昏迷的母子,眼中闪过一抹冷酷的光芒。
沉见清,你以为逃到东南亚就没事了?
天真。
你动了岳银瓶,就别想活着离开江城。
我不杀你,是因为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我要让你活着,让你亲眼看着青龙会怎么完蛋,让你亲眼看着你父亲怎么跪在我面前求饶。
让你在痛苦和绝望中,度过馀生。
他吐出一口烟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照在他那双冰冷如铁的眼睛里。
夜龙王,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
是踩着无数人的尸骨,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枭雄。
谁动了他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不是死的代价——是生不如死的代价。
不到十分钟,两辆黑色SUV疾驰而至,停在公务机楼门口。
阿东亲自带人赶到。
他带着四个精干的队员,快步走进候机厅,看到地上昏迷的沉见清母子,以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队长。”
他走到叶辰面前,躬敬地敬了个礼。
叶辰站起身,掐灭手中的烟。
“沉见清的双手废了,给他简单包扎一下,别让他失血过多死了。”他的声音冰冷而平静,“他妈昏过去了,一起带走。”
“是!”
阿东一挥手,两个队员立刻上前,一人将张文姬抬起来,另一人则从随身的急救包里取出绷带,开始给沉见清包扎手腕。
沉见清的手腕已经肿得如同馒头,骨骼碎裂,血肉模糊。
队员熟练地清理伤口、止血、包扎,动作干净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包扎完毕后,另一个队员将沉见清也抬了起来,两人被分别安置在两辆车的后座。
“队长,您坐哪辆车?”阿东问。
“我自己开车来的。”叶辰说,“你们先走,把人带回去关好。我随后就到。”
“是!”
阿东带着队员们上了车,两辆SUV发动引擎,驶出机场,消失在夜色中。
叶辰站在候机厅里,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还未完全干涸的血迹。
那是沉见清留下的。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转身,大步离开。
军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