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中的真气缓缓升起,沿着任脉下行,过会阴,转督脉,一路上行——
尾闾,阳关,悬枢——
命门。
阻滞如期而至。
那种感觉,象是一条宽阔的河流突然遇到两道狭窄的峡谷,水流被迫收紧,流速骤减,河床深处传来隐晦的、被挤压的闷响。
但就在这一瞬——
阿里传过来的两股温和而浑厚的内力从命门两侧同时涌入。
它们不急不躁,不冲不撞,如同最耐心的向导,一点一点地“撑开”那道狭窄的隘口。
唐琴感到自己的内力被这股温暖的力量“牵引”着,不是被推,不是被拉,而是被一种极其温柔、极其精准的方式,引导着绕过那些淤堵的“礁石”。
一息。
两息。
三息。
瞬间……壑然贯通。
那道困扰她数天的凝滞感,此刻如同春冰遇日,无声消融,变成潺潺流水……
内力奔涌而过,如江河入海,酣畅淋漓。
唐琴忍不住轻轻“恩”了一声,尾音带着难以抑制的轻颤。
那是太久太久没有体验过的舒畅。
不是突破的狂喜,不是变强的兴奋,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被彻底“看见”的释然。
原来,不是她不够努力。
原来,不是她天资不足。
原来,只是没有人告诉她——你可以放松一点,不必时刻紧绷。
原来,这也可以被“看见”。
顺利突破玉女心经第三层,意味着她的修为没有被老五落下,她还是妹妹们引以为傲的大姐……
处处都要强的唐琴此刻眼框微微发热。
但她没有让泪水落下。
她只是更加专注地运行内力,任由身后那只手掌的温暖,一点一点渗入她二十年来从未向任何人示弱的脊背。
——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三个周天。
当唐琴收功睁眼时,窗外的晨雾已散尽,朝阳的金光斜斜铺满半个静室。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肌肤依然白淅细腻,但她能清淅地感知到,掌心流转的气机比以往更加绵密、更加圆融、更加……自在。
“阿里,”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刚从深水中浮起般的恍惚,“我……”
“第三层已经通了。”唐昊收回手,语气平淡如常,“回头再巩固几日,可以准备冲击第四层了。”
唐琴转过身,正面对着他。
她有很多话想说。
谢谢阿里。
谢谢您为我费心。
谢谢您总是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问题。
谢谢您从来不说我们不够好,只是默默地帮我们把路铺平。
但千言万语涌到喉间,却只凝成一句极轻极轻的:“阿里,我想再巩固一下。”
唐昊看着她,晨光从她身后照来,将她月白色的睡裙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将她微红的眼框和轻抿的唇角都照得纤毫毕现。
她依然是那副清冷端庄的模样,脊背依然挺直如松,交叠于膝上的双手依然姿态完美。
但唐昊看得见——
她指尖那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轻颤。
她眼睫投下的阴影中,那一点极力压抑的、湿润的光。
她在害怕。
害怕这一课的结束。
害怕离开这间静室。
害怕回到那个永远需要完美、永远不能出错、永远要撑起一切的“大姐”身份里去。
在这里,在阿里面前,她可以只是一个需要指点、可以犯错、可以偶尔脆弱的徒儿。
唐昊微笑的缓缓开口:“我说过,玉女心经,有循序渐进之法,亦有快捷成就之门。”
他的声音低沉平和,如同古寺晨钟,一字一字敲在她心尖。
“循序渐进,稳扎稳打,根基深厚,但耗时漫长。”
“快捷成就,进境神速,事半功倍,但需师徒同心,内外交感,身心合一。”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唐琴微微泛红的眼眸。
“你选哪一条?”
唐琴的心跳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
随即,以更猛烈、更不受控的频率疯狂擂动。
她听懂了。
阿里没有明说,但她听懂了。
二十年了。
二十年,她从八岁的少女成长为二十八岁的集团CEO。
二十年,她看着阿里独自撑起整个唐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