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你那种超乎寻常的控制欲?或许,他对我阿里的恨意,根源就在你这里——他无法接受任何男性接近你,哪怕是对你十年如一日关怀备至的我阿里。”
唐琴说这些话时,内心也在翻腾。
某种程度上,她理解叶辰那种扭曲的控制欲和占有的想法,因为她对阿里也有着这种类似超乎寻常的依恋和守护欲。
只是,她的爱是克制的、奉献的,希望阿里幸福安康;
而叶辰的,则是疯狂的、毁灭的,不惜伤害所有人也要独占。
他们象是镜子的两面,映照出爱与执念最极端的样子。
“这……这不可能……”沉璧君喃喃自语,但颤斗的声音出卖了她内心的动摇。
过往的细节不受控制地浮现:叶辰青春期后对自己过度的亲密举动、对任何试图接近自己的男性的敌意、多次暗示希望永远只有他们二人的生活……
那些曾被母爱滤镜美化或忽略的点点滴滴,此刻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沉璧君毛骨悚然的结论。
叶辰,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叶辰,竟然对她抱有如此悖逆人伦的念头?
并因此将无辜的唐昊视为眼中钉,甚至迁怒整个唐家?
这不仅仅是偏激,这是变态!
是极度自私和扭曲!
沉璧君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晕眩,对叶辰最后一丝母性的温情和期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被背叛的愤怒,以及无尽的后怕。
看着沉璧君世界观崩塌般的反应,唐琴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她并不想彻底摧毁这个女人,但必须让她看清现实,做出决断。
唐琴上前一步,冰冷的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反对你跟阿里在一起。”
“但是,我绝对不能让阿里置于危险之中。所以,在叶辰和我阿里之间,你不可能两全其美,只能二选一。”
“别跟我说,你会劝说叶辰回头。”唐琴抬手,制止了沉璧君下意识想要辩解的冲动,眼神锐利如刀,“他是什么性格,你比我更清楚。”
“冥顽不灵,偏执狂妄,视人命如草芥。你觉得你的劝说,能抵消他对唐家、对阿里刻骨的仇恨吗?能让他放下屠刀吗?”
沉璧君哑口无言。
她了解叶辰,正因为了解,她才绝望。
唐琴说得对,叶辰早已不是她记忆中那个虽然叛逆却还算单纯的孩子了。
从终南山回来之后,他变得陌生而可怕,充满了暴戾和毁灭欲。
劝说?只怕会招来他更疯狂的反弹和报复。
“我……我……”沉璧君张了张嘴,发出破碎的音节,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边是养育了十多年的儿子,哪怕他现在变得面目可憎;一边是情深义重、为自己付出良多、且自己已然深深动心的爱人唐昊。
这个选择,何其残忍!
无论选哪边,都象是从她心上活活剜下一块肉。
唐琴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快感,只有一片沉重的疲惫。
她今天扮演了一个逼人做选择的恶人角色,但这恶人,她不得不做。
为了阿里。
她重新戴上墨镜和口罩,遮住了脸上所有可能泄露的复杂表情。
转身准备离开前,她最后留下一句,声音通过口罩显得有些闷,却字字清淅地敲打在沉璧君心上:
“你尽快做出选择吧。我害怕你的儿子会等不及了,我不想他伤了我阿里。”
说完,她不再停留,推开玻璃门,风铃再次轻响。
黑色的身影步入阳光中,很快消失在街角,仿佛从未出现过。
花店内,重归寂静。
只有地上碎裂的花瓶瓷片,闪着冰冷的光。
沉璧君缓缓地、无力地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臂环抱住自己,将脸深深埋入膝盖。
阳光通过玻璃,暖暖地照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只有彻骨的寒冷和无边无际的黑暗将她吞噬。
脑海中,两个男人的面容交替闪现。
叶辰暴戾狰狞的脸,恶毒的诅咒,扭曲的占有欲……
唐昊温柔深邃的眼,隐忍的伤痛,宽阔的胸膛,那句“如果你选他,我退出”时深藏的绝望……
还有唐琴最后那句——“你尽快做出选择……我不想他伤了我阿里”。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心脏被撕扯的剧痛和喉咙里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怎么选?
谁能告诉她,到底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