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曜呼吸一滞，饶是以他“道尊”的心境，此刻也忍不住心潮澎湃。
炼气、筑基、金丹……这是修行路上至关重要的关卡，每一步都需耗费无数心血、资源与时间。
若能一粒金丹入腹，省去数十上百年苦功，这诱惑，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但造化玉碟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头的火热。
“然则，此金丹，非你《混元真经》所修之混元金丹，亦非正统仙道所凝之无瑕金丹。”
造化玉碟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此乃‘人道功德金丹’！”
“人道功德金丹？” 王曜眼神一凝。
“正是。此丹乃道德天尊为人族量身打造，其药力霸道，可强行拔擢修为，但根基全赖‘人道功德’维系。
服丹之后，需修炼与之匹配的‘人道功德法’，不断积累人族气运功德，以功德滋养金丹，方可维持修为不坠，甚至更进一步。
否则，金丹崩散，修为尽废还是轻的，重则道基损毁，沦为废人，甚至可能被丹中蕴含的‘人道’因果反噬，身死道消！”
果然！王曜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在造化玉碟说出“九转金丹”和“道德天尊”时，他就隐约有了猜测。
封神之后，天道有变，人族仙路被锁，圣人们看似传下道统，实则各有算计。
这“九转金丹”与“人道功德法”，怕就是道德天尊，或者说人教，插手人族气运、束缚人族修士的一种手段！
服了丹，修了法，便与“人教”绑在了一起，气运相连，因果纠缠。
从此身不由己，成为“人教”或者说“道德天尊”的附庸，甚至……傀儡？
“而这两枚玉简，” 造化玉碟的意念转向那枚乳白色和海蓝色的玉简。
“其中一枚，记载的便是那‘人道功德法’的修炼法门。
另一枚……” 它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应是那墓主人姬禄所留。
其中或许记录了些许秘辛，但其中禁制颇多，本座如今力量不足，难以尽数窥探，只知似乎与他未服用此丹、未修此法有关。”
王曜的目光落在那枚灰褐色的玉简上，姬禄所留？
他果然看穿了其中的陷阱，宁愿放弃一步登天的诱惑，将丹药与功法带入坟墓，也不愿受制于人？
“上古秘辛？” 王曜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玉碟，这牵扯到的，恐怕不只是丹药和功法那么简单吧？一段上古秘辛？你不妨说来听听。”
造化玉碟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王曜的冷静，它斟酌着道。
“宿主，此事牵扯甚大，因果深重，以你如今修为，知晓太多恐非幸事。
本座以为，你还是……”
“我还是不知道的好，是吗？” 王曜打断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玉碟，你莫不是忘了，在体内宇宙，我可是亲身‘经历’过洪荒破碎、天道变迁。
封神量劫之后，天道封死人族仙途，诸多圣人道统传下，看似福泽，实为枷锁。
瓜分人族气运，以人道补天道，此事……我并非一无所知。”
造化玉碟的意念波动明显一滞，显然没料到王曜会说出这番话。
王曜继续道，语气带着考古学者惯有的冷静分析。
“道德天尊，人教教主，以无为而治立教，最重心性因果。
这‘九转金丹’辅以‘人道功德法’，看似是助人族修士速成金丹，摆脱凡俗，实则是将修士与‘人教’绑定。
行善积德，庇护人族，固然是正道，但受制于‘人教’，因果缠身，气运牵连。
从此大道难期，只能依附于人教，依附于‘道德天尊’之下，为其奔走，为其效命。
这金丹，这功法，是恩赐，也是锁链。
那墓主人姬禄，想必是看透了这一点，故而宁愿身死道消，也不愿受此束缚，将这些东西带入墓中，或许，也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他顿了顿，看向那几样东西，目光深邃。
“我学的是考古，看的是历史。
神话传说，未必尽是虚妄，其中往往蕴含着被掩盖的真相。
玉碟，我说的，可对？”
寂静。出租屋内，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车声。
造化玉碟似乎被王曜这番话镇住了，良久，它的意念中才传来一声复杂难明的叹息，那叹息中，似乎有一丝赞赏，也有一丝无奈。
“宿主……你倒是看得透彻。
不错，大致便是如此。
道德天尊此法，确为羁縻人族修士、稳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