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位大哥,” 他指了指那个还瘫坐在地上、脸色发白的民工。
“是不是碰到那黑土后,感觉一股寒气顺着手臂往上钻,心里发慌,眼前发黑?”
那民工闻言,猛地点头,哆嗦道:“对,对!就是那样!
冰凉刺骨,心里怕得不行,好象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王曜这么一说,结合那民工的证词,现场的气氛顿时更加凝重了。
几个胆小的民工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赵老师的脸色也变了变,他虽是考古专家,但常年野外工作,对一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现象,也抱有一定的敬畏。
他再次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射那片黑土和兽骨,又凑近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
确实,有股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腥腐气,之前被泥土味掩盖了。
“小王,你说用生石灰和朱砂?” 赵老师沉吟道。
“生石灰性烈,可燥湿杀虫,亦能克制阴秽。
朱砂乃阳刚之物,可镇心安神,辟邪祟。
两者混合,可暂时隔绝、压制此地异常。
黑狗血、公鸡血至阳,可破阴煞。
这是土法子,但有时候,土法子比科学仪器更管用。”
王曜平静地解释,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老师看着王曜平静而笃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那诡异的探方和惊魂未定的民工,一咬牙。
“好!就按你说的办!小何,立刻去库房,找生石灰和朱砂!
老陈,你去附近村里问问,有没有黑狗或公鸡,买点血来,钱从经费里出!
其他人,立刻撤离这个探方周围,不许再靠近!
今晚加派双人值守,不,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
随着赵老师一声令下,众人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生石灰和朱砂被取来,沿着那探方边缘撒了厚厚一圈。
说来也怪,石灰和朱砂撒下后,虽然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但靠近探方的人,都感觉那股莫名的寒意和心悸似乎减轻了一些。
那个接触到黑土的民工,也被安排到一边休息,喝了点热水,脸色稍微好转。
王曜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石灰朱砂圈起来的探方,眼神深邃。
他能感觉到,那泥土中渗出的黑色烟絮般的气息,在碰到石灰朱砂混合圈时。
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削弱了,不再向四周扩散。
但依旧在圈内缓缓流转,甚至试图侵蚀那层屏障。
“这只是权宜之计。” 王曜心中暗道,“这阴煞之气被束缚了数千年。
与地脉、墓穴结构乃至墓主残念纠缠极深,不是区区石灰朱砂能彻底解决的。
真正的源头,恐怕还在墓室深处。
明日……倒要看看,这西周古墓,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夜色再次降临,工地的气氛却与昨夜截然不同。
多了一分凝重,少了一分轻松。
关于“不干净”、“阴煞”、“厌胜”的窃窃私语在民工和部分工作人员中流传。
赵老师脸色严肃,加强了夜间巡逻的人手,并下令在清理掉那个“邪门”探方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墓道深处。
王曜回到帐篷,小于和大刘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后怕和好奇。
“王哥,你真行啊!还懂那些?” 小于压低声音,眼神闪铄。
“我小时候听一些老人说过。” 王曜随口敷衍,不想多谈。
“那下面……真有那东西?” 大刘也心有馀悸。
“有没有,明天挖开看看就知道了。” 王曜躺下,闭上眼睛,“睡吧,明天还有的忙。”
帐篷里安静下来,但王曜能感觉到,小于和大刘都没睡踏实。
他自己则再次运转真气,细细体味着方才从那“阴煞”气息中感知到的一切。
那气息中蕴含的怨念、不甘,以及一丝……极为古老、甚至可能超越西周时代的蛮荒意味,都让他心生警剔。
这座墓,恐怕不只是考古发现那么简单。
或许,它将成为一个窗口,让他窥见这个末法世界,尘封已久的另一面。
夜色如墨,考古工地的喧嚣早已被沉沉的寂静取代。
只有几盏临时架设的照明灯,在夜风中洒下昏黄摇曳的光晕,将巨大的墓坑和杂乱的工具影子拉扯得扭曲不定。
守夜人裹着军大衣,在避风处打着盹,远处田野里的虫鸣也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压抑气氛所慑,变得稀稀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