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曜不再多言。
意念开始从这浩瀚的、由无数“免疫细胞文明”构成的、被他视为家园的“肝脏宇宙”中抽离、上升。
他“看”到洪荒与蓝星在“分身”的带领下,继续着轰轰烈烈的救世伟业。
他“看”到“癌细胞”的势力在节节败退。
他“看”到宇宙的“脉络”在被疏通,“衰败”在被驱散,“生机”在重新勃发。
他的意识,穿越了层层叠叠的、微观的、高维的、难以名状的结构与屏障,如同从一场无比漫长、无比真实的宏大梦境中缓缓苏醒。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周嫣然温柔的叮咛,父母的唠叼,战场上的呐喊,大道运行的玄音……
眼前,是无边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逐渐清淅起来的、冰冷的天花板,模糊的人影,还有……滴滴答答的仪器声。
手指,再次微微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仅仅是手指。他的眼皮,沉重地、缓缓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在病房内所有人。
年轻的护士小周,主治刘医生,闻讯赶来的主任、专家、院领导。
震惊、激动、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病床上那个昏迷了整整半年、被判定为肝癌晚期、生命早已进入倒计时的青年。
王曜,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淅,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刺眼的无影灯,以及一张张陌生的、写满了震惊与狂喜的脸。
“醒了!病人醒了!天啊!他真的醒了!” 护士小周第一个惊呼出声,声音带着哭腔。
刘医生一个箭步冲到床边,颤斗着手检查王曜的瞳孔。
又看向监测仪器...所有数据,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完全正常的方向恢复!
甚至比正常人还要健康、平稳!
“奇迹……这是真正的医学奇迹!” 刘医生喃喃道,眼框湿润。
王曜感觉喉咙干涩得厉害,全身的肌肉都僵硬酸痛,仿佛锈蚀了几百年。
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沙哑的、意义不明的声音。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明,深邃,仿佛经历了无尽的岁月,看透了世间的虚妄与真实。
他回来了。
从一场关乎自身存亡的、宇宙尺度的、免疫细胞与癌细胞的宏大战争中。
从那被自己视为家园、倾注了所有情感的“体内宇宙”中。
回归了这具躺在病床上、名为王曜的凡人身躯。
洪荒蓝星的三千大道,对抗混沌的救世伟业,与体内文明的羁拌……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梦。
但那真的只是梦吗?
王曜感受着心脏有力的跳动,感受着血液在血管中奔流。
感受着肺部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感受着这具曾经破败不堪、如今却仿佛焕发着惊人活力的身体。
不,那不是梦。那是另一种真实。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是他存在的另一面。
而他,王曜,既是这病床上苏醒的凡人,也是那洪荒宇宙的至高道尊。
是两个世界,两个层面的,同一个“我”。
现在,他要先适应这具“新”的身体,应对眼前的现实。
然后……他会弄清楚,造化玉碟碎片的真正来历,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弄清楚“外面”的世界,究竟还有什么在等待着他。
但无论如何,他回来了。带着三千大道的感悟,带着守护一切的决意,回来了。
窗外,阳光正好。
水,温润的,带着一丝甘甜的清水,顺着吸管缓缓流入王曜干涸得如同龟裂大地般的口腔。
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那微凉的液体滑过灼热的食道。
落入空空如也、仿佛已经沉睡百年的胃袋,带来一阵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暖意,随即是更强烈的空虚和痉孪般的抽痛。
“慢点,慢点喝,就一点点。”
护士小周的声音轻柔而紧张,她小心翼翼地将水杯倾斜的角度控制到最小。
看着王曜那深陷的眼窝和瘦骨嶙峋、几乎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的脸颊。
心中充满了同情与惊奇交织的复杂情绪。
这个被所有专家判了“死刑”的青年,竟然真的醒来了,而且生命体征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正常。
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是活生生的神迹。
王曜的意识已经完全回归这具凡躯,感官接收到的信息清淅而直接。
身体的虚弱、僵硬、酸痛,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喉咙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