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们,尤其是那些真正站在顶峰的老家伙们,通常是不会直接下场插手的。
一来是丢份,自降身份;二来,也容易把事情闹大,上升到家族层面的全面冲突,那代价就太大了,谁也承受不起。”
他转过身,看着同伴们:“所以,除非到了不死不休、彻底撕破脸皮的地步,否则,各家的博弈和暗杀,大多都限制在年轻一辈之间。
老一辈更多是在幕后提供资源、情报和策略支持。
我们,就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赢了,自然有功;输了,甚至死了,也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家族或许会记着你的好,给你家里些补偿,但绝不会为了你一个‘小辈’的折损,就立刻掀起滔天大战。”
这话说得冰冷而残酷,却揭示了世家争斗中血淋淋的现实。
房间里的几个年轻人,脸色都更加难看了几分。
棋子,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这就是他们的定位。
“那……族兄,我们什么时候撤?”
瘦高男子涩声问道,已经不想再待在这个危险而令人沮丧的地方了。
“就这一两天吧。”
刘锐看了看腕表,“等家里派来接手的族兄们到了,我们做好交接,把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或许还有用的零碎情报转交,就可以撤离了。
这里……已经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了。”
这只是围绕在金陵大学周边,无数暗流涌动中的一个微小缩影。
在城市的其他角落,在那些看似普通的民居、商铺、旅馆里,来自不同家族、怀着不同目的的“据点”,也都在上演着类似的一幕。
王曜实力的“意外”暴露,象一块投入池塘的巨石,打乱了许多人最初的部署。
评估、调整、增派人手、提高警戒……暗处的网络正在重新编织,变得更加隐秘,也更加危险。
同一片夜空下,金陵东郊,紫金山之巅。
夜风凛冽,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远离了市区的光污染,这里的星空显得格外璀灿清淅。
一道如山岳般沉稳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观景台边缘,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灯火辉煌、如同铺陈开来的璀灿星河般的金陵城。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遥远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那片大学校园局域。
正是王曜的父亲,王建国。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夹克,面容在夜色中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在星光照耀下,却深邃得如同古井,不起波澜,却又仿佛能映照出人间一切纷扰。
山风无法撼动他分毫,他就那么站着,与身后的山石、夜空融为一体,气息沉凝如渊。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后,空气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一道全身笼罩在黑色夜行衣中、如同幽灵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三步之外,单膝跪地,垂首恭声道。
“少主,二爷和三爷家的人,都已经分批抵达金陵外围,准备妥当。
只要您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出手,清除那些外围的‘苍蝇’。”
来人气息晦涩,显然修为极高,且精擅隐匿刺杀之道。
王建国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投向金陵大学的方向,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告诉三爷家的子弟,他们可以动手了。
清理外围,剪除羽翼,做得干净些。
记住,只针对那些明确有敌意、已采取行动的。无关者,不得惊扰。
“是!”黑衣人毫不尤豫地应道。
王建国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哦,对了。
跟三爷那边也带句话……”
他微微侧头,夜风吹动他额前的几缕发丝,露出一双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那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有关切,有骄傲,也有一丝身为人父、不得不将孩子推入残酷试炼的……不忍。
“就说,曜儿这孩子……目前,已经是化劲修为了。
没有必要的、实力不济的弟子,就不要派过去……白白送死了。
既然是试炼,就让王曜见识见识真正的风雨,但也别让那些杂鱼,脏了他的手。”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寂静的山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黑衣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震动了一下,虽然低着头,但眼中瞬间爆发的骇然与难以置信,几乎要透出蒙面巾。
化劲?!
那个才十九岁的少公子……已经化劲了?!
这……这简直骇人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