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皇祖母不老,老邹……邹先生才?老,但?他老当益壮,天天生龙活虎,逼得我和他斗智斗勇。”
她一气儿说了三个文?绉绉词语,被自己惊到,赶紧说:“这句话我得记下来?,回头拿给邹先生,看他教得多好。”
皇后说:“我已替你记下来?了,就是邹寰看了不一定?会开心。”
太后也笑着摇头,说:“你们呐。”
寿阳宫没了前面的尴尬,笑声不断,太后看着也舒心不少。
明远见状,再有宫妃皇孙来?拜年,也放进寿阳宫。
有好几个妃嫔来?了,皇后起身带春风告退。
她们出?门时,迎面一个太监领着两人走?来?,其中一人是兰采蘅,她是兰氏女,太后在每年初一都会召她进宫。
兰采蘅身边有一男子,不比她大几岁,眉眼英气隽秀,戴乌纱襆头,着月白窄袖襕衣,仪态翩翩,动作?雅致。
他们站定?,低头行礼:“拜见皇后娘娘,玉宁公主。”
春风好奇,皇后示意,瑶芝附耳悄声告诉春风:“这位是去岁科举桂榜之首,兰贺仙。也是采蘅姑娘的长兄。”
春风才?觉得他名字好听,再听“长兄”二字,却有点微怔。
她没了欣赏的心思?,几人擦肩而过。
出?了寿阳宫后,在回兴宁宫路上,皇后突的低叹,叫住她:“春风。”
又说:“你不像林妙儿的女儿,也不像皇帝的女儿。”
春风一惊,李铉该不会这么快和皇后说了她的身份吧?
皇后摸摸她肩膀,接下来?那句话似有些难以启齿,好一会儿方小声说:“倒像是我的女儿了。”
春风:“……”
皇后从未向谁说过这样?温情的话,也兀自赧然?,笑说:“当然?,知道你也念着你养父母,我已让他们进宫,去见他们吧。”
……
李铉前往兴宁宫前,让长英去请春风一道去见皇后。
没一会儿,长英回来?了,身后空空的,说:“奴婢方才?过去,公主已去兴宁宫见皇后娘娘,青杏说,应是一道回兴宁宫了。”
李铉整理袖子,“嗯”了一声。
兴宁宫殿内,皇后则在插花,姹紫嫣红花色齐放。
李铉来?了,皇后令瑶芝挪开案几,唇角带着自己也没察觉的微笑,对李铉说:“坐吧。”
又觉得这声太温和,她尴尬地咳了咳:“瑶芝,上茶。”
李铉目光扫过殿内,不见有些人的人影。
长英见状,问倒茶的瑶芝:“瑶芝姑娘,公主不在兴宁宫?”
瑶芝笑说:“公主才?刚走?,太子殿下就来?了,说起来?,娘娘今日在寿阳宫全靠公主。”
李铉:“发生何事?”
有瑶芝起话头,皇后便接了过去,说兴宁宫里太后的打算,与春风的回应。
太后实在老糊涂了。
皇后沉下声,说:“光凭琳琅苑那次见面,她老人家?未免想?太多。说来?,那次皇帝原是想?给春风挑驸马。”
李铉食指轻点桌面:“挑驸马?”
想?起那日,皇后笑了:“对,不过春风没看上,她是爱俏的,方才?我们遇到兰贺仙几人,她多看了他一眼。”
李铉面色不改,只手指一顿,改成摩挲腕间佛珠。
皇后:“不过今日她说的那番话,我深以为是。这孩子心大,却很?纯良,我从前还想?以她的玩兴,会豢养……面首。”
历来?受宠的公主有面首倒是寻常。
李铉忆起他与她在宫外飞鹤阁,她对“皇帝爱林贵妃”的质疑。
他淡淡道:“那是不能?的。”
皇后知他管得严,说:“看这孩子喜欢吧,只是也不能?平白给了别人攀附她的机会。”
说到这,皇后自然?而然?想?到李铉的婚事,提到:“你那东宫,也实在冷清……”
瑶芝赶紧给皇后换茶,暗示皇后莫要再提。
从前母子离心,便从这太子妃一事起始。
皇后心有余悸,终究压下话头。
等李铉离开,皇后却又不快:“我还能?怎么办。眼看又过了一年,他戴个佛珠,就当定?和尚了?那些大臣怎么也不上个折子催他!”
瑶芝小声:“催太子的都被贬了。”
皇后:“唉,都是债。还是春风好,你说,兰贺仙这人如何?”
……
便是年节,东宫与往日也没什?么差别,宫人们行动谨慎,做事规矩,不随便发出?大声响。
不过值守的官员也不傻,总不能?大过年的还拿政务烦太子,今日除非大事,不会有折子送进东宫。
庭院里,霜雪微寒,清冷而幽静,李铉身着深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