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来的,站到路边去!”
那些民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站起,躲到路边。赶车老汉腿软得走不动,小李过去扶了他一把。
老汉看见小李袖口的灰布军装,眼圈一下红了:“真是八路?”
小李点头:“老人家别怕。”
老汉嘴唇哆嗦:“我儿子前年也跟八路走了,叫石头,不知道还活着不……”
小李一时不知怎么接,只低声道:“只要活着,就还打鬼子。”
刘黑子没时间多说,命人迅速检查车上物资。
木桶里是高粱粥,锅里是窝头,还有两筐咸菜。另有一小袋白面,估计是给鬼子军官吃的。伪军身上搜出几十发子弹,两颗手榴弹,还有几包烟。
周铁山若在,定要笑得见牙不见眼。
刘黑子把白面和子弹收下,窝头分给民夫每人两个,其余的全部倒进河滩泥坑里。高粱粥热腾腾地流了一地,香味混着泥腥味,很快变得难闻。
伪军们看着早饭没了,一个个脸色发苦,却没人敢出声。
刘黑子走到伪军班长面前:“谁叫你来的?”
伪军班长哭丧着脸:“太君……不,鬼子让来的。说送饭到桥头,晚了就枪毙。”
“桥头有多少人?”
“鬼子一个小队,伪军两个排,还有民夫百来号。”
“工事修到哪一步?”
“桥东头机枪堡快垒好了,西头还在打木桩。昨儿夜里桥墩被水冲松了,鬼子急得很。”
刘黑子心里记下,又问:“山下俊二在不在?”
“不在桥头,在镇上。听说今天要去老槐坡。”
刘黑子看向小邱:“把他们枪栓卸了,鞋脱一只。”
伪军们愣住。
小邱忍不住笑:“排长,这招好。”
枪没了枪栓,短时间不能用;少一只鞋,跑不快,也追不上。几个伪军被迫脱下一只鞋,光着脚站在湿泥里,脸色比哭还难看。
刘黑子对他们说:“回去告诉你们的人,八路打鬼子,也打铁杆汉奸。被抓来的,找机会逃;再替鬼子卖命,下次就不是脱鞋。”
伪军班长连连点头:“是,是,一定带到。”
“滚。”
伪军们扶起受伤的同伴,一瘸一拐往东沟镇方向逃。
民夫们却还站着不动。
赶车老汉壮着胆子问:“同志,我们能回家不?”
“能。”刘黑子说,“别走大路,分散走。回村告诉乡亲们,鬼子再抓人,能躲就躲,躲不了就拖。磨洋工,会不会?”
几个民夫彼此看了一眼,脸上第一次有了点活气。
有人小声道:“会。铲一锹歇三歇,抬木头专挑烂的。”
另一个说:“往石灰里掺土。”
老汉咬牙:“我回去就说。狗日的鬼子,粮不给,还拿枪顶着干活。”
刘黑子点头:“快走。”
民夫们朝他们作揖,有人还想跪,被小李拦住。很快,一群人钻进雾里,四散而去。
刘黑子抬头看了看天色:“撤。”
他们把缴来的枪栓、子弹和白面背上,又把驴车赶进芦苇荡深处,割断套绳,放驴自己跑。等东沟镇方向传来混乱的哨声时,伏击队早已钻进干沟,消失在山脚林子里。
消息传回驻地,陈大山笑得直拍大腿。
“好!饭都吃不上,我看他修个屁桥!”
周铁山接过白面袋子,掂了掂:“不错,给伤员做疙瘩汤。”
赵刚却更关心审问来的情报。他在地图上标出桥东、桥西的工事位置,又圈出东沟镇与老槐坡之间的路。
“山下俊二今天去老槐坡,说明他还是放心不下据点。”赵刚说,“桥头暂时由下面军官管。饭队被打后,他要么增兵桥头,要么派人扫荡河堤。”
苏勇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东沟镇:“他若增兵桥头,镇上就空。他若扫荡河堤,桥头工就停。无论哪样,咱们都不亏。”
陈大山立刻道:“那我带人去镇边摸一下?”
“别急。”苏勇摇头,“山下俊二不是蠢货。他吃一次亏,第二次一定设套。我们也不能只打一招。”
赵刚道:“可以发动村里妇救会和儿童团,把消息传出去。让民夫拖工,让伪军疑心,让鬼子处处费劲。”
周铁山补了一句:“再让铁匠铺悄悄做些三角钉。鬼子骑兵不是还有几匹马吗?给他们铺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