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
苏勇刚走到洞口,停住脚:“说。”
侦察兵撑着膝盖喘了一口:“两侧的鬼子动了!左翼、右翼都在改道,方向是野狼沟!”
通信员手里的清单一紧。
王喜柱回头看向那箱九七式炮弹,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
第二名侦察兵紧跟着冲到坡下,嗓子喊哑了:“旅长,他们不是路过,是往这边兜!他们想包过来!”
苏勇的目光落回地图,指尖压住野狼沟三个字。
沟外的风卷着硝烟扑进洞口,两侧鬼子的箭头像两把弯刀,正朝野狼沟合拢。
苏勇带着二团和三团连夜翻了两座山赶到右侧鬼子的行军路线上。
山风贴着脖子刮,通信员鞋底磨得发烫,刚蹲下就压着嗓子问:“旅长,真先打右边?左边要是也扑过来呢?”
苏勇把地图摊在石头上,指尖点住右侧那条细线:“左右两路听见中路挨打,都会往野狼沟靠。右边来得急,路窄,队形拉不开。先剁它,别让它合口。”
通信员听得一缩脖子:“剁?”
“对。”苏勇抬眼,声音硬得像磕在石头上,“它敢往中间伸手,我就先把这只手砸断。”
王喜柱拄着木棍挪过来,腿伤还没好,额头上却全是汗:“炮营上坡了。你给的炮弹我分开放,怕那帮小子看见一堆炮弹,眼珠子比炮口还亮。”
苏勇没笑:“鬼子必经的山坡,先占住。炮兵阵地提前摆好,炮口别露早了。”
“明白。”王喜柱扭头看了眼半坡,“六门战防炮,四门九二步兵炮,全架上。等它大队进射程,一口气砸下去。”
苏勇收起地图:“别打散兵。等它身子进来。”
王喜柱咧嘴:“让它走稳了再摔,摔得才狠。”
山路夹在两道土梁之间,碎石被夜露浸得发暗。二团埋在正面,枪口压着山口;三团贴着山脚绕到侧翼,机枪架在灌木后,弹链用破布盖住。
二团长趴在前沿,把一个探头的战士按回去:“脑袋值几个钱?别给鬼子提前报信。”
那战士抱紧新枪,小声嘀咕:“团长,这枪真顺。”
“顺也给我憋着。”二团长瞪他一眼,“等会儿让鬼子替你夸。”
旁边几个人肩膀抖了抖,又把脸埋进泥土里。
三团那边也压得很低。带队干部摸过机枪脚架,低声交代:“炮不响,谁也别先动。谁手快,回去自己跟旅长说。”
一个机枪手咽了口唾沫:“那我还是等炮吧。”
天边刚泛白,侦察兵猫腰跑上山腰,裤腿挂着草籽,膝盖全是泥。
“旅长,右侧鬼子到了。一个大队,约一千人。队伍拉得长,炮少,机枪也没中路那拨密。”
苏勇问:“后头有没有大股主力?”
“没看见。”侦察兵喘了两口,“就是这一路大队先压上来。”
王喜柱趴在炮位后,闻言低骂:“一千来号,还急着往野狼沟钻,真当咱们没牙?”
苏勇接过望远镜,镜片里,日军尖兵已经露头。军靴踏碎石,骡马甩着缰绳,弹药箱在背架上晃,队伍被山路拉成一条长虫。
通信员忍不住问:“旅长,它们不知道中路已经完了?”
“它们只知道中路出事。”苏勇盯着鬼子中段,“不知道出的是灭顶的事。”
这句话轻轻落下,通信员手指一紧,没敢再问。
王喜柱偏头看炮兵:“都听我的口令。看见鬼子别眨眼,手痒就攥裤腿。”
年轻炮兵抱着炮弹,小声回:“营长,我攥炮弹成不成?”
王喜柱脸一黑:“你要把引信磕了,我先把你塞炮筒里。”
炮位后有人差点笑出声,又赶紧咬住牙。
鬼子前队进了山坡下,中队旗在队伍中间晃了一下,后队还拖在拐弯外。苏勇抬起手,山腰上所有眼睛都盯着那只手。
手落下。
“打。”
王喜柱猛地挥臂:“开炮!”
轰!
六门战防炮和四门九二步兵炮同时喷出火光。山坡像被人从底下踹了一脚,第一轮炮弹砸进鬼子队形中段,土浪翻起,木箱滚落,骡马惊嘶着撞进人群。前面的鬼子还没转身,后面的鬼子已经被掀倒一片。
“装填!快!”
王喜柱嗓子沙了,手却稳。炮兵把炮弹推进炮膛,烫红的炮尾冒着白烟。
第二轮炮声追上去,山路中间炸出两个大坑。鬼子前队想往前冲,后队想往回缩,中间的人被炮火堵住,喊声碎在爆炸里。
二团长举起驳壳枪:“二团,正面压上!”
土坎后人影翻起,机枪先响,步枪跟着点射。子弹从正面扫下去,刚要展开的鬼子又被逼回山路。
“打拿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