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你牙快咬碎了。”
李云龙没吭声。
他的目光越过军医肩膀,落在不远处苏勇的担架上。
苏勇仍旧昏迷着。
刚才那么乱,他都没有醒。
马灯被压低后,光线很暗,只能看见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胸口极轻极慢地起伏。
旁边女卫生员胳膊被划伤,却还守在苏勇身边,另一只手按着输血管子,眼睛一眨不眨。
“他怎么样?”
女卫生员脸色发白,却摇头。
女卫生员脸色发白,却摇头。
“没醒。”
“但脉稳了些。”
“人活着就好。”
“这回你给老子听清楚了。”
“后窑的内线拔出来了,救护点也保住了。”
“可鬼子不会就这么算。”
“他们下一步,十有八九还会摸回来。”
李云龙抬起眼。
“那就等他来。”
旅长哼了一声。
“等你个头。”
“你肩膀都快被血泡透了,还等?”
军医终于把绷带重新缠好,狠狠在结头上一勒,李云龙疼得倒抽一口气,脸色都白了半分。
“再乱动,伤口就得烂。”
“苏勇醒了。”
他猛地转头。
苏勇确实醒了。
人还是虚着,眼皮却已经慢慢睁开。火光映在他眼底,像一点很弱的星子。
赵刚立刻蹲过去。
“醒了就别乱动。”
苏勇嘴唇发干,张了张,没发出声。
女卫生员忙递过去一小勺温水。
苏勇喝了两口,喉咙才勉强能说话。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赵刚道,“你命硬,阎王爷没收。”
苏勇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疼得皱了眉。
“你小子要是再睡下去,老子就把你扛回去。”
苏勇看向他,眼神还有些散,却比刚才清亮多了。
“团长……药路的事……”
“先别操心这个。”李云龙打断他,“人先养回来。你要是死了,老子上哪儿找这么会看路的脑袋去?”
“路……我还记得。”
赵刚道:“记得也先养。”
“把他抬到后头干净的铺位上去。”
“找个能挡风的地方。”
“再派两个班守着。”
李云龙一愣。
“旅长,这是——”
“这是让他活。”
旅长打断他,“活着,才有后面的仗打。”
第二天一早,山里起了薄雾。
鹰嘴岩那边的枪声已经停了,偶尔有几声零零散散的清剿枪响从远处传来。黑水沟里到处都是硝烟味、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苏勇被安排在后窑靠里的一间土屋里。
屋里不大,一张木板床,两只药箱,窗纸破了半边,风一吹就簌簌响。可总比担架上强。
他昏昏沉沉睡了半夜,天亮时竟自己撑着坐了起来。
女卫生员进来换药,看见他已经坐直,吓了一跳。
“你怎么起来了?”
苏勇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缠着的绷带,声音还有些哑。
“躺得骨头疼。”
女卫生员皱眉:“你这不是骨头疼,是命疼。”
苏勇笑了一下,没接话。
“别乱动,别逞强,别以为醒了就能下地。”
苏勇点头。
“记住了。”
可等女卫生员刚一出门,他就慢慢扶着床沿,试着站了一下。
腿一软,差点栽下去。
门口伸进来一只手,稳稳扶住他肩膀。
苏勇抬头,正看见李云龙站在门边。
“团长。”
李云龙瞪他一眼。
“你还真不拿自己当伤员。”
苏勇低声道:“我想出去看看。”
“看个屁。”李云龙道,“你现在出去,风一吹就倒。”
“我想看看弟兄们。”
李云龙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没再拦。
“行。”
“慢点走。”
“要是敢逞能,老子一脚给你踹回床上去。”
苏勇扶着墙,慢慢走出土屋。
院子里,晨雾还没散。
几个战士正蹲在墙根补枪带,周黑子带人把缴获来的枪支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