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个锤子。”
“就是觉得这地方不讲理。”
“山跟刀似的。”
苏勇在前头,声音压得很低。
“这山本来就不是给人走的。”
“可鬼子想不到,有人敢从这儿走。”
说话间,已经到了羊肠坎边上。
这里几乎没路。
一边是向外斜出去的岩面,一边是凹进去的窄缝。缝口被几块断岩遮着,不蹲下根本看不见。苏勇先探手摸了摸,确认没塌,才把枪反背到身后,侧着身子挤进去。
“一个一个来。”
“脚跟着我脚印。”
“看不见,就摸。”
孙德胜紧随其后。
再后头是赵二栓。
小河北殿后。
刚一进缝,外头枪声就像远了半层。
这里头憋闷得厉害,石壁贴着脸,鼻子里全是土腥和硝烟味。更难受的是,脚下根本不是平地,而是一道一道断口,宽的能踩半掌,窄的只能点个脚尖。
苏勇走得很慢。
不是怕。
是他每挪一步,腹侧都像被铁钩生拉。
他只能死死咬着牙,把那股翻涌上来的黑劲压回去。
再忍一会儿。
先把人带过去。
前面路更窄了。
孙德胜低头一看,脚下只有一条指头宽的石牙。
下面就是山风。
呼呼往上卷。
他后背瞬间出汗。
“你昨晚真从这儿摸过?”
“摸过。”
“你是人吗?”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赵二栓忽然抬手。
“别动。”
前头不远,一块松岩正轻轻晃。
像是被风吹。
可这里哪来的风吹石头?
苏勇眼神一沉,慢慢把耳朵贴过去。
两息后,他脸色变了。
“不是风。”
“里头有人。”
孙德胜心口一紧。
“鬼子?”
“嗯。”
“狗东西也想绕?”
苏勇没答。
他脑子转得飞快。
鹰嘴岩底下有反窝,后头要是还有一条细缝,那鬼子不是缩在里头等死的。他们多半也留了后手,一旦正面撑不住,就准备从背后蹿出来,咬老松口的后脊梁。
也就是说。
这一仗,比他想的还险。
他回头冲三人做了个压低的手势。
“赵二栓,枪口抬半寸。”
“别先打头。”
“打胸。”
赵二栓点头,整个人像钉在石缝里,枪托慢慢顶实肩窝。
苏勇自己则掏出一颗手雷。
手指摸上拉环时,整只手都在抖。
不是怂。
是失血太多。
孙德胜瞥见了,眼神一狠,低声道。
“我来扔。”
“你扔歪了就全完。”
“那你还抖成这样。”
“抖也比你准。”
他说着,把身体尽量往前贴,右手缓缓抬起。
就在这时。
前头那块松岩猛地往外一掀。
一个鬼子兵半蹲着钻了出来,钢盔上还沾着灰,手里拎着三八大盖,显然也没想到这里会撞上人。双方隔得太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惊色。
赵二栓比他快。
砰!
一枪闷响,子弹直接掀开鬼子胸口。
那鬼子往后一仰,卡在缝口。
可他还没死透,嘴里发出怪叫,手里的枪本能地往前一顶。
“小心!”
孙德胜一把将苏勇压低。
啪!
枪响了。
子弹擦着石壁窜过去,打得石粉扑了四人一脸。
苏勇借着这一压,手雷已经脱手。
“趴!”
轰!
缝口不大,这一下炸得格外结实。
卡住的鬼子半截身子都被掀烂了,后头跟着的另一个鬼子更惨,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被气浪拍回黑暗里。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小河北被一块石头砸中额角,血一下流进眼里,疼得直吸冷气。
可没人停。
因为爆炸过后,缝里竟传出歪把子机枪拖动的铁响。
苏勇心底一沉。
果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