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求打中。
只求压得对面睁不开眼。
白石被打得火星乱跳。
风口上全是碎渣和硝烟。
鬼子那边的花机关果然停了两息。
就这两息。
魏和尚和周黑子同时动了。
一左一右,像两把突然抽出的短刀。
魏和尚直接翻过一截断脊石,身子几乎横着贴上了风口左壁。
周黑子更狠,借右侧一处塌陷往下一滑,整个人反倒低到敌人视线底下,再往上一顶。
风口顶上,剩下那点冷光忽然一乱。
拿光的人显然发现左右都有人摸上来了。
他刚想往后撤。
魏和尚先到。
一只手猛地扒住石沿,整个人弹起半身,刺刀直送。
那鬼子反应不慢,反手用反光板一挡。
当的一声。
刺刀没进去。
可周黑子已经从右边翻上来。
刀不长。
却更快。
从那鬼子腋下斜着一捅。
白光瞬间坠地。
那人喉咙里只发出半截气音,就软了。
“上!”
李云龙一声吼,整个人从正坡冲了上去。
这回废风口真乱了。
最后那几个鬼子没了引位,没了反光板,也没了花机关的主压火点,只能缩在几块乱石后头死扛。
可废风口不是窑洞,不是碉堡。
没了眼,没了先手,就只是几块石头。
张大彪第一个冲上顶口,一枪崩了个想抱雷的。
反手又一脚踢开另一人递出来的短铳。
魏和尚已经杀红眼,右手虎口还流着血,刺刀却更稳。
一刀下去,直透胸口。
周黑子则蹲在右壁,专盯想往后溜的。
谁背影一晃,谁就倒。
不到三分钟。
废风口这一路鬼子,彻底哑了。
山风一吹。
风口上只剩血和白石混出来的腥味。
李云龙一脚踢开脚边尸体,低头扫了一圈。
“活口呢?”
“还有一个。”
周黑子把一个被压断小腿的鬼子翻过来。
那人脸瘦,牙关咬得死紧。
腰间还有一个小铜盘,一支短哨,和一卷极细的黑线。
赵刚一看见那黑线,眼神一沉。
“不是线。”
“是测距绳。”
李云龙一把拎起那鬼子衣领。
“你们后头还有谁?”
鬼子不答。
只死死盯着李云龙,眼神阴得像蛇。
张大彪火上来了,抬手就要砸。
赵刚拦住他。
“等等。”
他从鬼子身上摸出一张折过四次的小纸片。
展开一看,纸上不是地图。
是几组短数。
每组三列。
像时辰,又像方位。
赵刚只扫两眼,脸就变了。
“老李。”
“咋了?”
“这不是给前头步兵的。”
赵刚声音低得发冷。
“这是给炮兵校位和接替时刻用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石原不是单纯想打这一夜。”
“他连白天哪个时辰,后头哪股火力该接,都算了。”
李云龙牙一磨。
“还真拿老子当砧板上的肉了。”
那鬼子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血从嘴角往外淌。
不等众人反应,他猛地把舌头一咬。
周黑子手快,一把掐住他下巴。
可还是晚了半拍。
这人喉头一滚,脸色立刻青了。
赵刚掰开他嘴一看,里头藏着半截毒丸壳。
“死士。”
他松手。
那鬼子脑袋一歪,彻底没气了。
风口上静了两息。
谁都没说话。
因为这说明一件事。
石原这一回不是普通扫荡。
他是把黑水沟当成了要一口嚼烂的点,从前夜、凌晨、翻山、假退,到白天接火,全布好了。
李云龙脸上的狠色,反倒更平了。
“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没吃着。”
赵刚点头。
“现在三路都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