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撕破脸,可双方都明白各自的猜忌,太后能如此肆无忌惮,当然有自己的一份底牌。
“当时,先帝是没办法,才在康王的逼迫下,临死前将位置传给了他这个疯病太子。我的祈儿就是生得晚,这才错失了时机,可时也命也,也活该他给我祈儿挡灾铺路。”
“太后,奴婢是怕这次会连累贤王。”
太后睁开眼,带着一份多年观察的自信与笃定。
“哀家做的事,从来与贤王无关,祈儿一直很敬重他,皇帝虽然被诟病良多,到底哀家养了他那么多年,哀家知道,他最重情义。”
“母后,朕是重情义,可这不该被拿来算计。”
褚元湛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一行人趁着夜色,围堵了慈宁宫上下。
“……哀家还是没能如愿,”
见皇帝只是上伤了些外皮,太后眼里划过失望,一个血淋淋的舌头被丢过来,她嘴里默念阿弥陀佛,于心不忍般,缓缓闭上眼。
“皇帝,你这是做什么,先帝临终前说过,让您好生安养太后!”
褚元湛身后的侍卫动了刀,被摁在地上的房嬷嬷这才慌张提醒。
褚元湛并未理会房嬷嬷的挣扎,他看向太后。
“母后,我想起来了。”
太后起先带着疑惑,眼皮子咕噜噜地转动思索,而后忽地顿住,睁开双眼看向褚元湛求证。
那时褚元湛还小,贪玩乱跑。被宫女发现时正晕在长乐宫后方的过道,像是被烟呛晕的。
她命人将褚元湛带回自己宫中医治,等再苏醒时,对方便是一问三不知。
太后不是没有怀疑过这孩子可能偷听偷看了什么,但到底觉得一个孩子掀不起风浪,有恃无恐的养着,失忆后她也乐的省心,靠孩子揽恩宠,稳固地位,也成功诞下了自己的亲子。
偶有午夜,她也会想起淑妃惨白的脸还断掉的脖子,可那些都不重要,她已经达成了目的。
至于褚元湛,就算他真的知道什么,又能如何?
“……你想起来又如何?这是来找你的母后兴师问罪?”
太后冷哼,对自己多年前做下的事情颇感自傲。
“淑妃她早就死了,你还不是在哀家膝下唤了这么多年的母亲。养育之恩大过天,元湛,我终究是你的母后。”
“我只有一个母亲。”
对上褚元湛沉静的面色,太后忽然恼羞成怒起来。
这么多年,她费尽心思,还是没能将褚元湛逼疯。
念珠崩裂砸在脚边,太后彻底摊牌,懒得在伪装虚假的慈爱,指着褚元湛怒骂:
“你那个母亲,她就是个贱人,一个低贱的婢子出身,却整日整夜霸着皇上,我好不容易才把先皇后拉下去,总算坐上了皇后的位置,本以为万事无忧,偏又出现了她这个贱人勾引皇上!叫我不得安心!”
想起过往,太后竟也觉得自己委屈,眼里泛着红血丝。
褚元湛依旧无言,他对这位太后,早已无话可说。
两人身份像是置换,太后成了歇斯底里的疯子。
“你说,我怎么可能不杀她?阻了我的路,她就该死!”
“哀家倒是忘了,你和你那个色欲熏心的父皇都是一路货色,你也把那个忘恩负义的贱丫头捧着当块宝!”
“可淑妃早死了,尸骨也被康王扬了吧,你这个亲儿子,为她作过什么?怕是早就将她忘了!你说若是淑妃知道,她是恨我,还是更恨你?”
“将她带下去。”
拿着绳子的太监三两上前,粗布毛巾堵上太后的嘴。
太后挣扎着推出来,翻出袖口藏匿的先帝旨意,“你不能动我,我先帝庇佑,我是太后!”
“太后自然该在慈宁宫安养,儿臣也会细心孝敬,直至太后殡天。”
“你……你什么意思?”
褚元湛招手。
太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口,在未知的惶恐中,看见了一张,和自己极为相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