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五章 伪善之眼
那层融为一体的面具,不再是伪善的像征,而是它在这个场景中经历过的一切的见证——它的愤怒、它的悲伤、它的笑、它的恐惧、它的恶念、它的欲望、它的忠诚。

    戌狗转过身,走向石阶。

    不是向上的石阶——第七层已经是顶层了。而是向下的石阶,通往塔门的方向。

    它走下第七层,走过第六层、第五层、第四层、第三层、第二层、第一层。每一层在它经过时都在变化——黑暗褪去,石壁变成了透明的、象水晶一样的东西,晨光从外面透进来,将整座塔照得通亮。

    戌狗推开塔门。

    晨光涌了进来。

    金色的、温暖的、真实的晨光。

    塔外的世界变了。

    七情镇还在,白墙黛瓦还在,青石板路还在,红灯笼还在。但所有的颜色都回来了——墙是白的,瓦是黛的,石板是青的,灯笼是红的。天空是浅蓝色的,飘着几朵白云。雨停了,风来了,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

    镇民们站在街道上,站在石桥上,站在自家门前。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面具。

    有些人在哭,有些人在笑,有些人在发呆,有些人在互相拥抱,有些人蹲在地上,用手指抠着青石板的缝隙,象是在确认脚下的土地是真实的。

    白衣女人站在桂花树下。她的白色连衣裙在晨光中变成了淡淡的米色,她的脸依然苍白,但她的眼睛不再空洞了。那双眼睛里有了光——不是希望,而是活着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