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九章 喜与怒!
    不,它想的是那个问题——那张在笑面作坊里挂着的有林渊气味的面具,那个老人转述的“他说,总有一天,会有一条狗来取走它”。

    如果那个“林渊”真的是由乐园构造的幻象,那么它的主人从未踏足过这座镇子。

    那张面具上的气味,那枚钥匙,那句留言——全都是伪善之源精心设计的陷阱。

    但它又觉得不象。

    那些气味太真实了。

    那种冰冷、锋利、像冬天的风一样的气息,和它记忆中主人的意识附着在它身上时的感觉一模一样。伪善之源可以复制气味,可以复制记忆,但能复制那种……温度吗?

    戌狗睁开眼睛。

    雨已经停了。

    不是渐渐停的,而是在某一瞬间,象有人关掉了水龙头一样,突然停了。

    空气中的湿度依然很高,但那种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雨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近乎压迫性的寂静。

    戌狗站起身,抖了抖皮毛上残留的水珠。

    它需要完成支线任务。

    支线二【七情共鸣】:在七个局域中各触发一次“情感共鸣”——即在那个局域表现出与该局域主题相反或相符的真实情绪,让情绪与环境的伪善形成强烈反差,从而激发出该局域被压抑的集体情绪。

    戌狗已经在地下空间(惧窟)面对伪善之根时感受到了恐惧——那是真实的、本能的、面对未知强大存在时的恐惧。那算一次。

    它需要在喜堂发怒,在怒渊微笑,在哀苑大笑,在爱巢表现出真实情感(已经做了——它看着林氏妻子摘下面具时感受到了心疼和希望),在恶冢表现出……恶冢映射的情绪是“恶”,但“恶”不是一个单一情绪,而是对真实欲望被压抑后的扭曲表达。也许在恶冢,它需要承认自己的“恶念”。

    还有欲塔——登塔的过程本身就是七情共鸣的最终考验。

    戌狗转身,离开欲塔,朝喜堂的方向跑去。

    天色依然黑暗,但东方的云层边缘出现了一条极细的、银白色的线,象是有人用最锋利的刀在铅灰色的幕布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银白色的光从缝隙中渗出来,将雨后的七情镇染成一片冷冽的、近乎金属质感的银灰色。

    戌狗跑过石桥,跑过青石板路,跑过那些紧闭的门窗。它的四爪在湿滑的石面上发出清脆的、急促的声响,象是一连串鼓点。

    喜堂的门开着。

    宴席还在继续。

    不,不是“还在继续”——而是从未停止。七情镇的宴席是永恒的,没有开始,没有结束,只有无尽的进食、无尽的微笑、无尽的流泪。镇民们坐在圆桌旁,筷子机械地起落,食物被送进嘴里又悄悄吐出来,每个人的腮帮子都鼓鼓的,像藏着坚果的仓鼠。

    戌狗冲进喜堂,穿过回廊,站在天井中央的桂花树下。

    所有镇民的目光都落在了它身上。

    三百多双空洞的眼睛,三百多个精准的微笑,齐刷刷地对准了这条戴着灰白色面具的铁灰色大狗。

    戌狗没有看它们。

    它仰起头,看着桂花树的树冠。在层层叠叠的树叶之间,那个幽冷的光团依然在微微闪铄。伪善之源就在那里,在树心之中,在所有面具的簇拥之下。

    戌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它做了它在七情镇从未做过的事——

    它露出了牙齿。

    不是威胁,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原始的、不加掩饰的愤怒。它的嘴唇向后翻卷,露出四排锋利的、足以撕裂钢铁的牙齿。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像闷雷一样的咆哮。它的整个身体绷得象一张拉满的弓,铁灰色的皮毛根根竖立,尾巴僵直地指向后方。

    它对着伪善之源,发出了最真实的、最赤裸的愤怒。

    “你把他们变成了行尸走肉。”

    戌狗的声音很低,低到象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但在寂静的喜堂中,每一个字都清淅得象刀刻在石头上。

    “你剥夺了他们的痛苦,也剥夺了他们的快乐。你让他们活着,却比死了还可怕。你以为你在帮他们?你只是在喂饱自己。”

    桂花树的树叶开始颤斗。

    不是被风吹的——没有风。是树本身在颤斗。树干上那些镶崁的面具开始发出细碎的、象牙齿打颤一样的声响,瓷面相互碰撞,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响,象是一场冰雹砸在瓦片上。

    那个幽冷的光团猛地亮了一下。

    戌狗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力量从树冠中涌出,象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它的头顶上,试图将它的头压下去。那是伪善之源的“规训”——跪下,微笑,闭嘴。

    戌狗没有跪。

    它抬起头,顶着那股力量,将愤怒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光团。

    “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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