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五章 林氏夫妻
她闭上了眼睛。

    然后——

    她猛地掀开了面具。

    白色的瓷面从她的脸上脱落,掉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片。碎片在青石板上弹跳、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象是某种古老乐器的最后一声叹息。

    面具下面,是一张脸。

    一张三十七八岁的、面容姣好的、但布满了泪痕的脸。

    她的眼睛是睁开的。

    那双眼睛不是空洞的。而是充满了情绪的——恐惧,悲伤,愤怒,悔恨,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象是被压在废墟下很久很久的、终于重见天日的光。

    她在哭。

    真实的、无声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的哭。

    戌狗闻到了她眼泪的气味。

    咸涩的,温暖的,带着三十七度体温的。

    不是生理性的泪水。

    是悲伤。

    是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终于被允许流出来的悲伤。

    戌狗轻轻摆了一下尾巴。

    “戌狗。”林渊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很轻,很轻,象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在。”戌狗回应。

    “她摘下来了。”

    “恩。”

    “她做到了我没能做到的事。”

    戌狗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不是你做不到。是你在等。等一个不会伤害到她的方式。”

    林渊没有回答。

    女人跪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斗着。她的哭声很低,低到几乎被雨声淹没,但每一声音调都是真实的,没有任何伪装。

    男人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他伸出手,颤斗着,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他的面具下面,是一张疲惫的、消瘦的、眼框深陷的脸。没有眼泪,但他的嘴唇在颤斗。

    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