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外扩散。
在涟漪的中心,戌狗看到了什么。
不是倒影。
是一张脸。
一张年轻女人的脸,泪流满面,嘴唇在无声地翕动,象是在说着什么。
然后涟漪消散,脸消失了。
“这个池子会记住所有人的悲伤。”老妇人直起身,“你想知道什么,就问池子。它会回答你……只要你能承受得住答案。”
戌狗走到池边,低下头,看着灰白色的水面。
水面平静得象一面镜子,映出它戴着的灰白色面具。
“我想知道。”它说,“伪善之源……是什么?”
水面没有反应。
老妇人也没有说话。
戌狗等了很久。
就在它以为不会有任何回应的时候,水面忽然开始变化。
不是涟漪,不是波动,而是整片水面象是一面被人从底部掀开的幕布,灰白色的水层向两侧退去,露出下面的——眼睛。
无数只眼睛。
密密麻麻的、大大小小的、不同颜色的眼睛,挤在池底,全部在看着戌狗。
那些眼睛没有眼睑,没有睫毛,只有瞳孔和虹膜,象是一颗颗被镶崁在淤泥中的宝石。
然后,那些眼睛同时眨了。
一瞬间,戌狗的意识被拖入了一片黑暗。
不是闭上眼睛的那种黑暗,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象是被剥去了所有感官后剩下的虚空。
在这片虚空中,它听到了声音。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不是十个、百个,而是成千上万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震耳欲聋的、像教堂管风琴一样的轰鸣:
“伪善之源……不是物……不是人……不是规则……”
“伪善之源……是愿望……”
“是七情镇所有人共同的愿望……”
“我们都想成为好人……但我们做不到……所以我们许愿……让‘伪善’替我们成为好人……”
“伪善之源……是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