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九章 面具
瓦在雨水中变得模糊,象是一幅正在被水浸泡的水墨画,所有的线条都在软化、扩散、失去边界。红灯笼在雨中摇晃,灯笼上的“善”字被雨水打湿后显得格外醒目,象是用血写成的。

    戌狗沿着河道朝镇东走去。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边缘,尽量减少爪子拍击地面的声响。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天光中微微发亮,象两颗镶崁在铁灰色皮毛中的琥珀。

    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镇民。

    那些门窗依然紧闭,窗帘后的身影依然在晃动,但没有人走出来。整个镇子安静得象一座坟墓,只有雨声和戌狗自己的呼吸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戌狗看到了笑面作坊的招牌。

    那是一块横挂在门楣上的木匾,黑底金字,写着四个字:“笑面作坊”。招牌的两端各挂着一盏红灯笼,灯笼的光晕在雨中散开,将作坊的门前染成一片暧昧的暗红色。

    作坊的门是虚掩着的。

    戌狗用鼻尖轻轻顶开门板,侧身挤了进去。

    作坊内部比它想象的要大。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空间,进深大约有十来步,宽度能并排停下三辆马车。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面具——各种各样的面具,白色的瓷面,红色的嘴唇,弯弯的眼睛,每一张面具上的表情都是同一个微笑。

    但戌狗注意到,那些微笑是有细微差别的。

    有的嘴角上翘的弧度大一些,有的小一些;有的眼睛弯得更深,有的更浅;有的面颊上有浅浅的酒窝,有的没有。这些微小的差异让每一张面具都象是为特定的人量身定做的——不,不是“象是”,它们就是。

    每一张面具,都映射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