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林渊说,“他们有猎枪,有求生经验,有三十分钟的时间窗口。如果他们连这都活不下来,那就不值得救。”
“冷酷。”奥古斯评价道,语气里没有批评,只有陈述。
“现实。”
林小雨走在最后面。她没有参与对话,只是安静地跟着,打火机已经重新打着,火苗调到最小,刚好能照亮脚下。她的目光在地面上扫来扫去,象是在查找什么东西——或者警剔什么东西从地下钻出来。
林渊注意到她的步频在加快。不是紧张,而是某种……兴奋?
“小雨。”他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声。
“恩。”
“你在感觉到什么?”
林小雨沉默了两秒。
“水。”她说,“水在叫我。”
林渊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林小雨站在暗橙色的光线中,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淡蓝色荧光比在地铁站里更亮了。不是反射光,而是从瞳孔深处渗出来的、像液态光芒一样的东西。
“怎么叫?”林渊问。
“像……一首歌。”林小雨歪了歪头,象是在认真聆听什么,“没有歌词,只有一个旋律。很慢,很低,像大提琴。它在说——‘过来,过来,到我这里来’。”
她突然打了个寒颤。
“但我不想去。”
林渊看了她两秒,然后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跟紧我。不要离开我视线范围。”
街道在这里变得更宽了,两侧的建筑从居民楼变成了商业建筑——酒店、商场、写字楼。它们的共同点是全部被摧毁了。不是倒塌,而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炸开,墙壁向外翻卷,象一朵朵盛开的混凝土花。钢筋从断裂处伸出来,像植物的根系暴露在空气中。
林渊认出了这种破坏模式。
内爆。
不是炸弹从外面炸开,而是某种东西从建筑内部膨胀,把墙壁向外推倒。这种东西不是物理的——如果是物理爆炸,会有碎片、有弹片、有燃烧的痕迹。但这里没有。只有墙壁向外翻卷,象一个被从里面撕开的胸腔。
回音者干的。
不,不是普通的回音者。是某种能够从内部“撑爆”一栋建筑的东西。这种东西如果存在,它的体型至少是普通回音者的几十倍。
林渊把这个信息存储在脑子里,继续前进。
叹息河出现在前方。
从近处看,这条河比从远处看到的更加诡异。水面不是普通的河水那种灰绿色或暗蓝色,而是一种浑浊的、发着磷光的青灰色,像液体的月岩。水面上的旋涡比从远处看到的更多、更大,有些旋涡的直径超过两米,旋转的速度不快,但每一个旋涡的中心都有那团蓝色的磷光,象一只只眼睛在水面上睁开又闭上。
河岸边原本应该有栏杆和步道,但现在栏杆被扭曲成了各种奇怪的型状——有些被压扁了,有些被拧成了螺旋形,有些被拉长成细丝,像糖丝一样挂在河岸的残骸上。步道的地砖大面积翘起,露出下面的泥土和碎石。
林渊蹲在河岸边,仔细观察水面。
倒吊桥在他们左侧大约三百米处。那座翻转的桥从远处看已经够诡异了,从近处看更是让人不适。桥面的背面朝上,原本应该平整的混凝土表面布满了裂缝和青笞,悬索像断裂的肌腱一样从桥塔上垂下来,末端浸泡在河水中。桥塔顶端的装饰物——原本应该是两只展翅的铜鹰——现在变成了两只倒挂的、翅膀折断的怪物。
“信标在哪里?”奥古斯站在林渊身后,目光在河岸两侧扫视。
林渊拿出从幸存者营地得到的地图,摊开在地上。地图上,叹息河局域的信标被标记在河段的中心位置,大约在倒吊桥和下游一个叫“回声水闸”的地点之间。
“在水下。”林渊说。
“水下?”奥古斯挑了挑眉。
“地图上标注了。”林渊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符号,“信标在叹息河河床底部,大约水下八米。原本应该是在河岸上的,但河水水位上涨,把它淹了。”
“所以我们得潜水下去关掉它?”
“对。”
奥古斯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我从来没有在水下杀过东西。”
林渊没有回应这个。他把地图收起来,站起来,开始沿着河岸向上游方向走。他的目光在水面和河岸之间来回移动,查找下水的位置。
河岸的地形很复杂。步道被破坏了,大块的地砖像多米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