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街道尽头那滩旋转的色块,然后将【杀戮之枪】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脖颈上的【静谧之拥】。
那枚水滴形的吊坠微微发烫。
”的判定目标。
不是那座钟。
是吞噬那座钟的东西。
它受伤了?
不。
它是在“进食”。
而那座钟,就是它的食物。
一声尖叫从左侧传来。
林渊微微侧头。
大约五十米外,一栋三层小楼的二楼窗户里,探出了一个人头。
那是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嘴唇在不停地颤斗,整个人象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恐惧已经完全压垮了他的理智。
“救——救救我——它来了——它要来了——我感觉到它了——它在我的骨头里——它在我的血液里——它在我的——”
他的声音突然变了。
从尖叫变成了喘息。
从喘息变成了呜咽。
从呜咽变成了——
沉默。
他的嘴还张着,眼睛还瞪着,但声音消失了。不是他不再说话,而是声音本身,在他周围的那片空间里,失去了传播的介质。
空气变了。
林渊能感觉到。
那片空气不再象空气。它变得更稠、更重、更黏,象一锅被慢慢加热的糖浆,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从气态向某种介于液态与固态之间的诡异状态转变。
男人的脸开始变形。
不是扭曲,不是肿胀,而是——压扁。
他的颧骨向两侧塌陷,鼻梁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掌按平,眼框里的眼球被挤得向外凸出,象两颗快要从果冻里滑出来的葡萄。
他的头发一根根竖起来,然后弯曲,然后断裂,每一根断发都发出金属丝崩断的脆响。
他的身体在往下沉。
不,不是往下沉。
是他在变得“更重”。
重到他的骨骼无法支撑自己的重量,重到他的肌肉开始撕裂,重到他的血液从毛细血管里被挤出来,从每一个毛孔渗出,将他整个人染成一个血红色的、正在坍塌的雕像。
“咔。”
他听到了。
那是他的脊椎断裂的声音。
男人从窗户里栽了下来。
没有“砰”的一声。
因为他落地的瞬间,地面也在变化。那些龟裂的柏油路面像被加热的塑料一样软化,男人的身体陷入其中,象一块石头沉入泥沼,缓慢地、无声地、一寸一寸地被吞噬。
最后消失的,是他的一只手。
那只手从柏油路面中伸出来,五指张开,象是在抓住什么。然后,手指一根一根地弯曲、收缩、握紧——
握住了虚无。
然后虚无也坍塌了。
手消失了。
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小片光滑的、银白色的、像镜子一样平整的地面。
那地面反射着永恒正午的阳光,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
。银色局域边缘重力正常,中心点重力——无法测量。超出感知上限。
。他是被自己的重量杀死的。他的身体在重力场中变得“更重”,重到他自己就是杀死自己的凶器。
。同样的方式。钟楼的内核是一块密度极大的金属,在重力场中被压缩成——一个点。
林渊的眉头微微皱起。
重力。
极端的重力。
不是来自地下,不是来自天上,而是来自一个“点”——一个肉眼无法看见的、存在于空间某处的、无限小的点。
那个点正在吞噬周围的一切。
物质。
能量。
规则。
甚至声音。
而那个点——
是一条蛇。
【白矮星之蛇】。
收容物名单上的第四个名字,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淅。
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蛇。
它是一种“状态”。
一种“概念”。
一颗白矮星的临终遗愿,被某个无法理解的存在,折叠、压缩、编织成了一条蛇的型状,然后放逐到这个永远正午的世界里,让它游走于现实与虚无之间,吞噬一切“密度不够”的东西。
密度不够?
什么样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