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菜篮里拿出那块蓝白格子的布,轻轻抖了抖,铺在膝盖上。
林渊的目光,落在那块布上。
棉布。
普通的棉布。
但在他【掠杀凝视】的视野中,那块布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线”——那些线极其纤细,几近透明,从布的纤维中延伸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有的消失在空气中,有的扎进地面,有的——
缠绕在那个女人身上。
不,不是缠绕。
是“连接”。
就象电脑程序里,一个对象与它的参数之间的连接。
【命定掠杀者】的【命定之猎】能力,在这一刻自动激活。
林渊的视野中,那些“线”开始发光。
微弱的光芒,带着一种腐朽的、陈旧的、被时光浸泡过的质感。
它们是从哪里来的?
林渊顺着其中一根最粗的线,追朔它的源头——
那根线向上延伸,穿过站台的顶棚,穿过永恒正午的天空,一直延伸到——
太阳里。
那个悬停在苍穹正中央的、病态湛蓝的太阳。
【检测到关键节点单位——等公交车的女士】
【该单位与场景内核规则“永恒正午”存在直接概念连接】
【连接强
【建议:击杀该单位将导致“永恒正午”规则产生波动。收容该单位将削弱“永恒正午”规则稳定性。】
林渊的眼睛微微眯起。
原来如此。
这个女人,不仅仅是这个场景的一部分。
她是这个场景的“支撑点”之一。
“永恒正午”诅咒需要一个“日常”来维持自己的存在——需要有人“正常生活”,需要有人“等待”,需要有人“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而这个女人,就是那个“相信”的化身。
她相信自己在等公交。
她相信公交车会来。
她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日常生活。
她的“相信”,反过来巩固了“永恒正午”的合理性。
那么——
如果让她“不再相信”呢?
如果让她意识到,她已经等了三百年的公交,而公交车永远不会来——
那会发生什么?
林渊从立柱上直起身。
他向那个女人走过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
与女人之间,隔着一个菜篮的距离。
女人侧过头看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璨烂了。
“这就对了嘛。”她说,“站着多累。坐着等,舒服。”
林渊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很干净,没有老茧,没有伤痕,甚至没有任何经历过杀戮的痕迹——这是【杀戮之影】赋予他的伪装能力之一,让他可以随时调整自己的外观特征,融入任何环境。
但此刻,他正在让那双手“改变”。
他让皮肤变得粗糙了一些。
让指节变得突出了一些。
让指甲缝里,出现了一些泥土和植物的汁液——那些蓝色藤蔓的汁液。
他刚从南方来。
他是一个旅人。
一个在“永恒正午”中穿行的旅人。
这就是他为自己设置的“身份”。
“阿姨,”林渊抬起头,看向那个女人,声音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疲惫,“这车,真的会来吗?”
女人的笑容,第二次凝固了。
这一次凝固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
然后,她的笑容恢复了,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变化。
“当然会来啊。”她说,声音依旧轻柔,但语速比之前快了那么一点点,“我都等这么久啦,它每次都会来的。只要你有耐心,它就一定会来。”
“你等了多久?”林渊问。
“多久?”女人愣了一下,低头想了想,“我想想啊……好象是……从……”
她的话顿住了。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开始“想”了。
但她的“想”,在【掠杀凝视】的视野中,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她的大脑活动局域完全空白,没有任何神经元在放电,没有任何意识活动的生物电信号。
可她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