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她说完这两个字,整个尸茧崩解成碎片,散落一地。
林渊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去。
四座墓碑无声地跟随,在他身后留下一条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道路。
匿影躲在地下七米深的土壤里。
对于影族而言,土壤和空气没有区别——它们可以在任何介质中“游动”。匿影把自己压缩成最薄的一层阴影,贴在一块岩石的底部,连呼吸般的波动都停止了。
“他来了……”
匿影的思维波动微弱得几乎不存在,但它不敢确定那个杀戮者能不能察觉到。
影族最擅长的就是“隐藏存在感”。匿影曾经躲在一位虚空半神的宫殿阴影里整整三百年,那位半神至死都没发现它。
但那个杀戮者……
匿影想起那串称号:存在定义者。
如果一个人能定义“存在”,那他是不是也能定义“不存在”?
匿影突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可能:也许它现在的“隐藏”,在那个杀戮者眼中,根本就是透明的。也许那个杀戮者早就知道它在这里,只是……懒得理它。
这个念头让匿影差点失控。
它活了一万两千年,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渴望“不存在”。
“冷静……”匿影对自己说,“冷静……场景很大……他不可能专门来找我……我只是五个求生者之一……他还有任务……他不会……”
就在这时,它的阴影边缘碰到了一个东西。
一根血藤的根须。
那根根须正在剧烈颤斗——不是因为发现了匿影,而是因为它也在害怕。
匿影愣了一下。
然后它明白了。
血藤也在躲那个杀戮者。
在这个瞬间,匿影和血藤——猎食者与猎物——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它们都是更强大存在眼中的“蝼蚁”。
根须颤斗着,往匿影的方向缩了缩。
匿影尤豫了一秒,然后……它让出了一点空间。
根须钻进来,贴着匿影的阴影边缘,象是在寻求庇护。
匿影没有吞噬它。
“我们……都是……想活下去的……东西……”
匿影这样想着,继续一动不动地缩在岩石底部。
科萨的眼睛已经不再流血了。
但眼框里只剩两个黑洞。
他躺在教堂门口的血藤丛中,浑身抽搐,嘴里不断重复着:“我不该看的……我不该看的……”
旋族的天赋能力“因果编织”被封印72小时,双眼永久失明——这对于一个以“看见因果”为生的旋族而言,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但科萨没有死心。
他的两颗心脏还在跳。
一颗跳得很慢,那是“理智”,正在告诉他:躲起来,别动,等场景结束。
另一颗跳得很快,那是“疯狂”,正在低语:去接近他,去感受他,哪怕死在他手里——能死在这种存在手里,也是一种荣耀!
科萨裂开嘴笑了,笑得很扭曲。
“荣耀……荣耀……”他喃喃着,“死在杀戮暴君手里……被从所有时空抹杀……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但至少……但至少……”
他撑着爬起来,跪在地上,黑洞洞的眼框“看”向大教堂的方向。
“至少在我消失之前,我‘见过’他……”
他摸索着,一步一步向大教堂的血肉薄膜爬去。
格里姆站在公路中央。
三只眼睛全部睁开,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有一条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道路。
火焰已经熄灭了,但残留在空气中的“气息”让格里姆浑身僵硬——他很多年没感受过“恐惧”了,但现在,他感受到了。
不是恐惧那个杀戮者本人。
而是恐惧“存在定义者”这个称号所代表的东西。
“定义存在……”格里姆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那就意味着……他可以定义我‘不存在’……”
石裔的不死,来自于他们对概念的掌控。格里姆吞噬了“死亡”,所以没有任何东西能杀死他——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但如果他的“存在”本身被定义了“不存在”呢?
那他吞噬的“死亡”还有什么意义?
格里姆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由最坚硬的虚空岩石构成,经历过无数场大战,连神明都打不碎。
但现在,他在想:也许那个杀戮者只需要“看”他一眼,这双手就会变成“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