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九章 寿衣,嫁衣!
质气味的土层。

    土层表面,有一个婴儿的小手印,小小的,五个指头分开,按在土上。

    林渊把手按上去。

    刚好盖住那个手印。

    土层开始下陷。

    露出向下的楼梯。

    黑。

    很深。

    楼梯尽头,有光。

    不是棺材的光。

    是“母亲”的光。

    林渊往下走。

    每一步都踩碎一片黑暗。

    每一步都离那团光更近。

    楼梯走了很久。

    走到尽头时,他站在一扇门前。

    门上挂着一块木牌,用烧红的烙铁烙着字:

    【赵石头家】

    【民国十六年立】

    林渊推开门,门后是一个地窖。

    不大。

    十平米左右,地窖正中摆着一具棺材。

    棺盖开着,里面躺着一个人。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她颧骨高耸,嘴唇紧抿,眼角皱纹里塞着洗不净的黑泥。

    她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

    林渊走过去,站在棺材边。

    女人睁开眼。看着林渊。

    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

    很淡。

    象刚睡醒的人看见窗外有阳光。

    “你来了。”

    她说。

    “等你好久了。”

    林渊握紧手里的心脏。

    心脏还在跳。

    一下。

    一下。

    一下。

    地窖深处,传来婴儿的笑声。

    地窖不大。

    十平米左右,高度刚好能让一个成年人站直不碰头。墙壁是夯土的,四十年前夯实的时候掺了糯米浆,到现在还硬得象石头。

    墙面上每隔两尺嵌着一盏油灯,铜质的,灯盘积满黑垢,灯芯早烧没了,但灯还亮着。

    光从哪儿来?

    林渊看了一眼灯盏。

    灯盘里没有油。

    没有灯芯。

    但火焰稳稳烧着,蓝白色,不冒烟,不摇曳,像画上去的。

    “那是我点的。”

    棺材里的女人开口。

    她没动,还是躺着,眼睛看着林渊。眼珠是活的,会转,会聚焦,会随着林渊的移动慢慢调整视线焦点。

    “四十年了,每天晚上点一遍。”

    “怕他下来看不见。”

    林渊站在棺材边,低头看她。

    四十岁左右,颧骨高耸,嘴唇紧抿,眉眼间有一股倔劲——是那种从苦日子里熬出来、从没低头认过命的倔。

    皮肤苍白,但不是溺死者的那种泡烂的白,是长期不见阳光的白,像冬天捂在被窝里捂了一季的白。

    她穿着大红的寿衣。

    寿衣上绣着金线的凤凰,盘扣是珍珠的,领口镶着一圈白兔毛。

    这根本不是寿衣,而是嫁衣!

    她是穿着嫁衣下葬的!

    “赵石头给你穿的?”林渊问。

    女人点了点头。

    “他亲手给我穿的。”

    “那天我跳井,他捞上来的时候,我已经硬了。”

    “他用热水给我擦身,擦了一个时辰,擦软了,才穿上这身。”

    “一边穿一边哭。”

    “眼泪滴在我脸上,烫烫的。”

    “死人能感觉到烫吗?”

    她自问自答。

    “能。”

    “死了就能。”

    林渊看着她胸口。

    嫁衣底下,有东西在动。

    不是心跳。

    是“蠕动”。

    象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慢慢爬,从左爬到右,从右爬到左,找不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