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我们走了。”
“棺材里那三具臭皮囊,你随便挖。”
“反正我们不住了。”
他们走向肉墙。
肉墙再次裂开,露出通往枯井庭院的门。
两个孩子手牵手走进去。
门关闭。
阁楼里安静下来。
只剩林渊。
还有那面肉墙。
肉墙不再蠕动。
那三张嵌在墙上的脸——狗蛋、二妮、三娃——闭着眼,表情安详,像睡着。
林渊走到墙前。
他伸手,按在肉墙上。
翠绿光晕涌入。
不是净化。
是“安抚”。
肉墙剧烈颤斗了一阵,然后缓缓松弛,那层粘膜下的血管不再搏动,粉白色开始褪去,变成灰白。
三张脸开始模糊。
像墨迹遇水,慢慢洇开,最后彻底融入墙面。
肉墙开始收缩。
从占据整面墙,缩到只有门板大,再缩到磨盘大,最后缩到脸盆大。
缩成一颗心脏。
人心。
干缩成拳大,表面布满缝合线——和门厅那具骸骨棺材里的一模一样。
这是掘墓人的心脏。
他最后留给孩子们的东西。
林渊托起心脏。
它很轻。
轻得象一块干透的木头。
但它在跳。
极缓极缓,一分钟不到一次。
跳一下,就渗出一点液体。
不是血。
是油。
红烧肉的油。
四十年前灶台上那锅肉,最后剩下的,全在这里。
林渊把心脏放回肉墙缩成的那团肉里。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三具空棺材。
棺材里还躺着三具身体。
狗蛋、二妮、三娃。
完整无缺,有心跳有呼吸有温度——但眼框里空了,那两团灰白色的雾彻底消失。
他们是空的。
魂走了,壳留着。
林渊提起铁锹。
第一锹挖向狗蛋的棺材底。
棺材底不是木板,是土层。
锹刃切入,翻起黑泥。
泥里埋着东西。
他连续挖了七锹,挖出一个陶罐。
罐口封着红布,布上压着一枚铜钱。
林渊揭开红布。
罐里是三颗心脏。
干缩的。
每颗心脏表面都用墨笔写着名字:
狗蛋。
二妮。
三娃。
四十年前被剜出的心,没有扔,没有喂狗,没有随便埋。
就藏在孩子睡的棺材底下。
每夜陪着。
林渊把陶罐捧出来。
他走到阁楼窗边——没窗,只有一堵墙。他抬脚,一脚踹穿墙板。
外面是夜空。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灰蒙蒙的天光。
林渊把陶罐放在窗台上。
让风能吹到。
让雨能淋到。
让它们知道,孩子们已经走了,不用再陪着空壳了。
【血祭阁楼棺
林渊握锹。
他准备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身后传来声音。
不是鬼魂。
是肉。
那团收缩成脸盆大的肉,蠕动了一下。
从肉里伸出一样东西。
一截手指。
掘墓人的手指。
指节粗大,虎口布满老茧,指甲磨秃了——是握了一辈子铁锹的手。
那截手指朝林渊的方向勾了勾。
然后缩回去。
肉里传出声音:
“森林……边缘……”
“最后……一具……”
“不埋人……”
“只等人……”
声音消失。
肉不再动。
彻底沉寂。
林渊站在楼梯口,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下楼。
二楼走廊还是那些钉着铁皮的门,门板上烙着【弃置】【勿入】【死】。
林渊路过时,一扇门突然自己打开。
门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条向下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