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 女人!
   那只手泡得发白,皮肤像泡烂的宣纸,一碰就破,但指节粗大,骨节突出,指甲磨秃了,指尖露出白骨——那是爬了一万四千多次磨出来的。

    第二只手伸出。

    然后是头。

    一颗女人的头从井口探出,长发贴在脸上,遮住五官,只露出嘴。

    嘴唇乌紫,张合著,往外淌水。

    “崽——”

    她看见井沿边趴着的小女孩,眼框骤然撑大,眼珠混浊但还能动,拼命聚焦,想看清那张脸。

    “小妹……”

    “是小妹吗……”

    “娘看不太清……娘在水里泡太久了……眼睛坏了……”

    “你过来点……让娘摸摸……”

    小女孩往前凑,整个上身探进井口,伸手去够母亲的脸。

    指尖触到那层泡烂的皮肤时——

    女人的脸突然扭曲。

    不是悲伤。

    是“饥饿”。

    那张嘴猛地张开,张到正常人不可能达到的角度,上下颌骨脱臼,口腔深处不是喉咙,是黑洞,黑不见底,有风从里面往外吹,阴冷,潮湿,带着淤泥的腐臭。

    她一口咬向小女孩的手。

    “小妹躲开!!”

    大男孩的吼声炸开。

    但小女孩来不及躲。

    四十年的执念让她忘了防备。

    那只泡烂的手已经攥住她的手腕,指节发力,骨刺刺穿掌心,把她往井里拖——

    “吃……”

    “让娘吃了你……”

    “吃了就能活过来……”

    “就能一起爬井……”

    “就能爬出去……”

    女人的声音从温柔变成癫狂,从癫狂变成纯粹的兽性嘶吼。

    小女孩半个身子已经被拖进井口。

    千钧一发——

    一柄铁锹横在井沿。

    锹刃切入女人小臂,不是切,是“定义”层面的否定——【赭之破坏】发动,那只泡烂的手从被切的位置开始崩解,不是断裂,是从概念层面被抹去了“曾经连接过”的事实。

    女人惨叫,松手。

    小女孩往后跌出井口,落在青石板上,胸口剧烈起伏——鬼魂不需要呼吸,但她四十年来第一次感觉到“后怕”。

    她抬头。

    林渊站在井边,单手握着掘墓人的铁锹,锹刃还滴着从女人手臂崩解时溅出的液体——不是血,是漆黑的、粘稠的、泛着油光的井水。

    女人缩回井里,只剩一双眼睛露在水面。

    那双眼不再混浊。

    清亮,怨毒,死死盯着林渊。

    “你是谁……”

    “为什么拦我吃我女儿……”

    “她们是我的……”

    “我生的……”

    “我泡了四十年就是为了等她们下来陪我……”

    “你凭什么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