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不是泥土。
是某种湿润、腐烂、带着体温馀烬的东西。
他低头。
黑色的泥沼没过脚踝,粘稠得象凝固的血浆。泥面泛着细密的气泡,炸开时喷出灰白色的雾气,雾里有脸——扭曲、挤压、嘴唇张合却发不出声的脸。
林渊没动。
那些脸啃噬他的靴面,牙齿崩裂,化作更小的泡沫。
【当前地图:森林边缘祭坛(未抵达)】
【掘墓人天赋——裂魂已生效】
【检测到周围存在1
【仇恨值锁定:极高】
雾气深处,有什么东西停止了动作。
林渊抬起头。
三百米外,一座倾斜的木屋轮廓刺破灰雾。
不是立着。
是“半沉”。
像溺毙的人只把浮肿的额头露出水面,屋脊呈三十度角扎进泥沼,窗棂参差如断裂的肋骨。屋顶栖着干枯的乌鸦,但那些乌鸦没有羽毛——是皮膜,黑色、半透明,像烤焦的胎衣裹住骨架。
其中一只转过头。
眼窝里没有眼珠,只有一缕红线垂下来,晃晃悠悠,指着林渊。
“咯。”
它叫了一声。
不是鸟鸣,是铁锹刮过石板的摩擦声。
林渊往前走了一步。
第二步时,周围所有的乌鸦同时转头。
第三步,它们张开喙,露出没有舌头的口腔。
第四步——
“呼。”
十三只乌鸦同时起飞。
没有振翅声。
它们升空时不带任何气流,像纸灰被热浪托起,盘旋三圈,朝木屋后方坠落。
坠落点传来沉闷的撞击。
一下。
两下。
三下。
象什么重物被拖行,一级一级,沉入地窖。
林渊停步。
他侧耳。
撞击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铁器在石板上缓慢拖拽的摩擦——嘶……嘶……嘶……
声音从木屋底部传出,隔着泥沼,隔着腐烂的地板,隔着未知深度的黑暗。
【触发场景事件:掘墓人的邀请】
【亡者走廊深处,有谁在等你。】
【提示:你的职业“杀戮暴君”过于崇高,掘墓人天赋“裂魂”将强制吸引场景内核单位的优先仇恨。】
【你已被“沉沦的掘墓人”标记。】
林渊看了眼左上角。
状态栏多了一个暗红色的印记——铁锹与棺材交叠的图案,边缘渗血。
【标记:沉沦的注目】
【持续时间:本场景全程】
“省得找了。”
林渊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他没拿枪。
四道黑影从他脚下分离,没有声息,没有前摇,像四滴墨落入浊水,瞬间消融在光与暗的缝隙。
大黑。
二黑。
三黑。
四黑。
它们没有去木屋。
分别遁入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阴影,蛰伏,等待,共享同一颗杀戮意志的心脏。
林渊这才迈步。
目标——腐朽门厅。
——
腐朽门厅没有门。
原本该是门的地方只剩半框朽木,边缘布满齿痕。不是刀斧劈砍,是啃咬——人类的齿列,上下共三十二枚,咬合力惊人,硬生生把三寸厚的橡木嚼成了渣。
林渊弯腰,指腹擦过木茬。
冰凉。
木质断面残留着暗褐色的印渍,遇血变黑的那种。
“咬门。”
他起身。
“饿到什么程度才会咬门。”
门厅内没有光源。
但林渊看得见。
四壁爬满食尸藤,茎秆粗如婴臂,刺毛倒竖,藤尖挂着粘液囊,一鼓一缩,像消化中的胃囊。藤蔓复盖下隐约可见壁画残片——褪色的朱砂描出祭祀队列,人面朝同一方向跪伏,双手捧心。
他们的心脏位置都被凿空了。
不是风化剥落。
是被人为剜除。
凿痕平整,工具呈弧形,边缘有细密的竖纹。
——铁锹。
林渊收回视线,落在门厅正中央。
那里摆着一具棺材。
不是钉死的。
棺盖虚掩,留出两寸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