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终于发出了声音——那是从灵魂深处挤出的惨叫。
他的半透明身体开始剧烈颤斗,裂纹以胸口为中心向全身蔓延,象是即将碎裂的瓷器。
每一道裂纹都在发光,都在燃烧,都在疯狂地重组和修复。
骨头在断裂中愈合,肌肉在撕裂中生长,内脏在破碎中复位。
每一次愈合,都伴随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他看到了幻象——不是幻象,是蓝星意志直接投射在他意识中的景象:
扬眉躺在战地医院的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心电图微弱得几乎成直线。
医生在拼命抢救,但死亡的气息越来越浓。
蓝河之光的光茧已经缩小到直径不足三米,紫黑色的光芒只剩下薄薄一层。
光茧内部,天刑的暗红色能量正在疯狂冲击,每一次冲击,蓝河之光的灵魂就暗淡一分。
赵卫国将军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各地的战报不断传来——北方联盟在多个战线突破,三个避难所沦陷,超过两万平民被俘。
情报显示,那些平民正在被...屠宰。
小男孩还在废墟里哭,但哭声越来越弱。一只变异犬嗅到了气味,正在靠近。
男孩看到了它,吓得浑身发抖,但还是紧紧攥着照片。
还有更多,更多...
全球各地,无数人在死去,在受苦,在绝望中挣扎。
而这一切,林渊都能“看到”,能“听到”,能“感觉到”。
就象他自己在经历那些痛苦。
“为...为什么让我看这些...”他咬着牙问,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味道。
【因为你需要明白】
蓝星意志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需要明白,你拥有的力量意味着什么。青之吞噬,杀戮十环,终末的代言...这些不只是力量,更是责任】
“我...没想要责任...”
【但责任选择了你。就象那些士兵没想过去死,但还是死了。就象那个母亲没想过去保护陌生人的孩子,但还是保护了】
蓝星意志靠近,星光构成的脸几乎贴在林渊的“脸”上。
【林渊,你一直在逃避一个问题:你到底是谁?是林渊,一个普通的人类?还是杀戮之眼,终末的代言?】
林渊想回答,但痛苦让他说不出话。
【让我告诉你一些真相,这些真相是一个的士司机告诉我的。我看不透他。】
林渊的心神一震。
随后,星图全部熄灭。
整个空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只有蓝星意志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
【你不是第一个杀戮暴君。但他们有的疯了,有的背叛了。而最后都死在了你的上一场试炼里。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无法承受真相!】
黑暗中,浮现出无数个个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记忆,一个故事。
林渊看到了——
第一个杀戮暴君,是个远古的祭司...
第二个,是某个世界里的骑士....
第三个,是某个世界里工业时代的科学家....
...
他们全都死了!
没有一个人能活过青之吞噬的试炼!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真相!】
【真相是什么?】蓝星意志问,【真相是,终末不是惩罚,不是灾难,是...解脱】
黑暗中,浮现出宇宙的图景。
星辰诞生,星辰死亡。
星系形成,星系解体。
黑洞吞噬一切,白洞喷吐万物。
宇宙在膨胀,在冷却,在走向热寂。
【一切有始,必有终。这是宇宙最基本的法则。生命诞生,文明兴起,但最终,都要归于虚无。终末的存在,不是要加速这个过程,而是要...让它有序地进行】
“有序...地进行?”林渊艰难地问。
【就象园丁修剪花园。剪掉枯枝,除掉杂草,让健康的植物更好地生长。终末的职责,就是剪掉那些已经腐烂、已经扭曲、已经无药可救的部分,让整体能够延续】
“所以...异种是枯枝?那些叛徒是杂草?”
【是的。但不止他们。整个蓝星文明,都已经到了需要修剪的时刻。十几年前的异种入侵,不是偶然,是必然——是宇宙法则在自我调节。】
【就算那个始祖不来,也会有别的高等级生命过来,制造出灾难。】
林渊感到一股寒意。
比痛苦更冷的寒意。
“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