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转过来,看向沿着概念线入侵的林渊意识。
然后,大主教笑了。
那笑容温和、慈祥,象是在欢迎迷途的羔羊回家。
“终于……来了……”
它的“声音”直接在林渊意识深处响起,带着千年的沧桑和疯狂:
“好久不见,临渊,好久不见,林渊!”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意识空间。
或者说,是生灵树内核与寂静权柄融合后产生的“概念领域”。
林渊的“意识体”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中,周围是缓慢蠕动的紫黑色根系网络。
那些根系表面浮现出无数张脸孔——人类的、异种的、甚至还有一些无法辨认形态的生物。
它们全都睁着眼,眼神空洞,嘴唇无声开合,象是在永恒地祈祷或诅咒。
根系网络的中央,是那颗巨大的生灵树内核。
它比林渊在挖掘场见到的子体心脏大上百倍,形态也更扭曲——不规则的球体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看向不同的方向,瞳孔中倒映着不同的场景——
焦土平原的战争、天启废墟的残骸、哀嚎峡谷的亡魂、还有……人类世界的片段。
林渊甚至看到了几个熟悉的景象,他曾经战斗过的场景,那些被他杀死的异种融合体,还有阿尔茜在训练场调试设备的画面。
生灵树在窥视他的过去。
而在内核前方,根系编织成的王座上,坐着大主教。
他看起来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一个面容慈祥的老人,穿着纯白色的寂静教会长袍,头戴简单的银质三重冠。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放松,象是坐在自家书房里接待客人。
但林渊能“看”到本质。
在那具人类躯壳之下,是无穷无尽的寂静权柄与生灵树污染交织成的畸形存在。
大主教的“存在”已经扩散到整个根系网络,他的意识即是生灵树内核,生灵树内核即是他。
“坐。”大主教温和地说,指了指旁边。
一根根系从黑暗中伸出,盘绕成座椅的型状,表面甚至贴心地复盖了一层柔软的苔藓。
林渊没有坐。
他的意识体保持着人形,煞白色的十字星瞳孔在黑暗中散发出冷光。
“你认识我。”这不是疑问句。
“当然认识。”大主教笑了,笑容温暖,“你是林渊,也是临渊。是寂静权柄的新宿主。也是……我等待了千年的变量。”
“变量?”
“对。”大主教身体前倾,双手十指交叉,“千年前,我执行最终仪式时,看到了终末的一角。那不是简单的毁灭,而是一种……彻底的格式化。一切存在——物质、能量、灵魂、概念——都会被重置、归零。”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武神凌天以为我在背叛人类,但我是在查找唯一的活路。寂静权柄的特性是‘剥离’与‘简化’,而生灵树的特性是‘吞噬’与‘生长’。如果能将两者完美融合,就能创造出一种能在终末中存活的新存在形式——简化到极致,只剩下最基础的存在概念,然后通过吞噬来缓慢重建。”
“所以你把人类当成养料。”林渊冷冷地说。
“不是养料,是……种子。”大主教纠正,“人类的灵魂中蕴含着极其复杂的‘人性概念’。在寂静权柄的剥离下,那些人性的碎片不会消失,而是会沉淀、结晶,成为重建新世界的‘基础模块’。我在为终末后的新纪元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