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直到今早从房间里出来之前，林启心里还没主意。
但是，当他坐电梯下楼，来到餐厅吃早饭的时候，目光偶然扫过大堂的几个身影。
是几个穿着讲究，举止做派透着股子刻意逢迎味道的日本女人。
看到那几个日本娘们瞬间，林启瞬间想明白了。！
他忽略了一个致命，也是最贪婪的第三方势力，日本人！
张作霖奉军南下，是他扩充地盘，但在日本人眼里，这可是大日本帝国跨过长江，向华中和华南疯狂渗透的绝佳契机！
日本人是不可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一定会在这场战争中推波助澜。
而以张作霖不见兔子不撒鹰，吃人不吐骨头的胡子秉性，既然你小日本想搭我奉军顺风车去南方抢食吃，他不把日本人竹杠敲得震天响，敲得日本人大出血，怎么可能轻易罢休？！
于是，有了林启刚才面对张汉卿发问时，那句笃定无比的回答。
只要日本人肯出钱、肯出枪，张作霖绝对不会放弃过江口号！
这出戏，张作霖必须要演！
而且要演给日本人看！
并且在正式开打之前，还要装出一副为难、恐惧、甚至要退缩的模样。
毕竟，日本人现在算是他的金主，想要从金主口袋里掏钱，这戏就得演得足够逼真，足够惨烈。
至于最后到底是在江南打赢了还是打败了，对于张作霖来说，反而没那么重要。
因为老胡子性格就是如此：还没开打之前，拿到手里的真金白银和洋枪洋炮，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只要第三军团这个基本盘不损，杂牌军在江南死多少，他都不会心疼。
林启收回思绪，看着坐在对面，脸色涨得通红，想了好半天也没想明白的张汉卿。
直到他把杯子里最后一口牛奶喝完，张汉卿依然是一副抓耳挠腮的痛苦模样。
“大哥，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可别瞒着我了！这都火烧眉毛了！”
张汉卿急得直拍桌子。
林启心里无奈叹了一口气。
他总不能直截了当地跟兄弟说。
“你爹现在正准备糊弄日本鬼子，要假装卖国去换取军火和贷款，然后再打算事后翻脸不认账！”
这种把亲爹算计赤裸裸扒开的话，真要是说出来，岂不是太伤这位少帅的自尊心。
于是，林启温和地笑了笑，伸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汉卿，你信不信我？”
张汉卿毫不犹豫点了点头：“我当然信！”
“要是信我，你就别多问。”
林启眼中透着股从容：“总之，伯父心里早就有了万全主意。这步棋走下去，既不会和南方大本营产生实质性冲突，也不会让奉军伤到半点元气。当然，你我兄弟更不可能在的战场上兵戎相见。”
说完，他拍了拍张汉卿肩膀。
“至于这中间到底是怎么个曲折法，过几天你回到北平，自然就一切都清楚了。”
此话一出，张汉卿悬在半空、剧烈跳动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他对林启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既然大哥说没事，说奉军不会伤元气，说两兄弟不会在战场上死磕，那就绝对是没事！
“哈哈哈哈！大哥！这回可真是多亏了你！”
张汉卿脸上阴霾一扫而空，恢复往日风流倜傥的阔少做派。
他伸了个懒腰，笑道：“大哥你不知道，为了这破事，我都已经大半个月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总算是能把心放肚子里！”
说着，他一把拉住林启的胳膊，兴致勃勃提议：“大哥，既然正事谈完了，咱们今天必须找个好点乐子，咱哥俩在上海滩好好乐呵乐呵，要不这趟大老远跑来上海，岂不是白瞎了这十里洋场的花花世界！”
林启笑着摇了摇头，准备开口拒绝。
他来上海，可不是为了寻欢作乐。
他的计划是去一趟克虏伯洋行的远东总代理。
石井兵工厂现在产能虽然提升，但他脑子里有着更宏大蓝图。
需要去看看洋行里有没有什么急需的现货，或者干脆自己绘制图纸，直接向德国本土下订单定制一批重型机械。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这批设备一到，黄埔开始着手自行生产坦克！
然而，林启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老谭脚步急促走进餐厅。
他来到张汉卿身边，微微弯下腰，附在张汉卿耳边，压低声音，语中透着股压抑的愤怒：“军团长……出事了。”
张汉卿正满心欢喜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