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去,书房空气却凝结成冰块。
汪氏穿着藏青色长衫,脸色铁青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就在刚刚,香港传回来消息,许崇智一家几十口人,连同带去的卫兵,一个活口都没留!
巡捕房连夜勘察现场,定性为江洋大盗入室劫财,谋财害命……
“劫财?江洋大盗?!”
汪氏停下脚步,一把将手里象牙折扇狠狠砸在地上,“咔嚓”一声,折扇断成两截。
“放他娘的狗屁!”
这位一向自诩风流儒雅的政客,气得破口大骂,五官扭曲。
“什么江洋大盗有这么大胆子,敢去动曾经拥兵数万的军阀?!什么江洋大盗能把十几个正规军出身,全副武装的卫兵杀得连还手机会都没有?!连枪都没开几下就被灭口?!”
汪氏越说越气,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在官场浸淫多年的嗅觉,让他拨开那层劣质的劫财假象。
他心里很清楚。
许崇智去香港是带着大批财富不假,但在香港安安稳稳待了几个月,所谓的劫匪连个影子都没有。
偏偏在自己秘密派人去请他,准备接他回广州制衡常氏的这个节骨眼上,这么巧被灭门?!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精准的政治暗杀!
“常氏……绝对是常氏干的!”
汪氏只觉得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颓然坐在太师椅上,眼神中闪过一抹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没有底线,一个心狠手辣的武夫!
常氏这是在杀鸡儆猴,是在用许崇智全家的血,斩断他所有外援和念想。
“疯了……他真的疯了,连结拜大哥都杀,眼里还有规矩和道义吗……”
汪氏喃喃自语,手心全是冷汗。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胡氏公馆。
胡氏反应比汪氏更加激烈。
心腹邹鲁脸色苍白将许崇智灭门消息带回来,胡氏手里端着的茶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胡氏瞪大眼睛,仿佛听到末日的宣判。
邹鲁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胡公,千真万确。香港那边刚刚确认过,一枪爆头,手法专业,绝对不是一般江洋大盗能干出来的!”
胡氏咬着牙,脸上肌肉剧烈抽搐,大脑中不可遏制浮现出常氏削瘦、阴鸷的脸。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肠……”
胡氏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原本指望着许崇智这头老虎回来,和常氏这匹恶狼互相撕咬,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现在,老虎还没等出笼,就被狼直接在窝里咬断脖子!
“没有了许崇智的牵制,常氏手握大军,大本营里还有谁能制得住他?!”
胡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深知,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脱离武力庇护的他,在常氏军权暴力面前,脆如薄纸。
今后的大本营,他们这些人将举步维艰,随时可能面步许崇智后尘。
“备车!去大元帅府!我要召开紧急会议!”
胡氏眼中闪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必须要在常氏整合军权之前,政治上发起最后反击!
上午十点,大元帅府会议室。
外面的天阴沉沉,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到极点,在场的每个人都似乎有很重的心事。
常氏一身笔挺戎装,端坐在会议桌右侧。
他腰背挺直,面沉如水,仿佛一尊佛像。
汪氏和胡氏坐在他对面,两人脸色黑得要滴出水来,眼底防备与怒火几乎化作实质的刀。
会议刚一开始,胡氏便按捺不住心中怒火,仗着资历深厚,站起身来,将许崇智被灭门的消息拍在桌上。
“诸位!”
胡氏目光如刀般直刺常氏:“许司令在香港全家惨遭灭门的事,想必大家有所耳闻了。香港巡捕房定性为劫财,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胡氏言辞犀利,毫不留情含沙射影:“许将军乃是革命元勋,身边卫士皆是精挑细选的百战老兵,岂是区区几个劫匪能对付得了的?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政治暗杀!有些人,手段卑劣到了极点,为巩固自己的权力,为了排除异己,竟然连革命底线都不要了,简直是丧心病狂,天理难容!”
汪氏见胡氏开炮,立刻跟进,他坐在一旁,手中新折扇轻轻敲着桌面,阴阳怪气附和道:
“胡公所言极是,大本营乃革命正统,是天下百姓的希望。如今却有人为争夺那点可怜的权力,不择手段,做这些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