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教老人用手机有多难?安神重复七遍,全网都看哭了!
这个人知道母亲在哪也知道许安在路上,但始终不现身。

    他把帆布包的带子在右肩上面换到了左肩,右肩磨出来的红印子遇到风凉嗖嗖地疼了一下然后就不疼了。

    前方还有路,路的那头有一个邮局柜子,柜子里面装着母亲留给他的东西。

    而在他看不到的某个方向,有一个人在替他扫着前面的路。

    许安迈开了步子。

    走了十来步之后他忽然停了一下从兜里面掏出手机打开了通讯录翻到了爷爷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爷,我吃了。”

    那头安静了一秒钟然后传来一声带着笑的哼。

    “吃了就中,吃饱了没?”

    “吃饱了,一大碗白米饭还有腌箩卜。”

    “中。”

    许安挂了电话继续走。

    直播间的弹幕一条一条地慢慢飘着。

    “他给爷爷打电话第一句话就是我吃了,因为他知道了没吃到那碗饭的人会让等他的人牵挂一辈子。”

    “我打了,我现在就打了,我妈接起来问我咋了我说没事就告诉你一声我中午吃了碗牛肉面挺香的,她说你是不是有病好好的打什么电话,但我听到她笑了。”

    “安神这通电话六秒钟,比那一万五千碗饭都管用。”

    太阳往西偏了一些但热度没减,许安走过了那个大弯道之后前面的路变直了,路两边的芒果树投下一截一截的阴影断断续续地拼在路面上面。

    他走在阴影和阳光交替的路上,帆布包里面的东西一件比一件重,但他的脚步比三个月前轻了。

    下午三点多的太阳还是那种砸在脑门上就想骂人的毒辣劲。

    许安走到一个叫坝头的小镇边上的时候水瓶已经彻底空了,嗓子眼里那股干涩的感觉顺着食管往下蔓延,咽口水都觉得喉结在刮砂纸。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排平房,街面上铺的水泥路面被晒得发白,路边停着两辆农用三轮车和一辆轮胎漏了气的面包车。

    街上没什么人,这个时间点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连狗都趴在阴凉地里吐着舌头不愿意动弹。

    许安找到了一个小卖部,铁皮棚子搭的那种,门口挂着一串塑料彩旗已经褪成了灰白色。他买了一瓶矿泉水两块钱,把水灌进了自己的旧瓶子里然后把矿泉水瓶还给了老板娘。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短头发女人,看他还瓶子的动作愣了一下。

    “你这后生咋还把瓶子退回来了。”

    “瓶子还能用,您留着。”

    老板娘嘴巴动了两下没说什么,把空瓶子搁在了柜台下面的纸箱里。

    许安靠在小卖部门口的阴凉处喝水歇脚的时候,听到了斜对面传来的声音。

    不是吵架的声音也不是干活的声音,是那种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但说的内容完全对不上的混乱动静,中间夹杂着“按哪个”“不是这个”“你按错了”之类的短句。

    他扭头看了一眼。

    斜对面是一栋两层的旧楼,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坝头村综合服务站”几个字,红漆掉了一半剩下的也快看不清了。

    服务站的门开着,门口的台阶上面坐着两个老头在抽旱烟,屋里面影影绰绰地能看到几个人围在一起,低着头,中间好象搁着什么东西。

    许安本来没打算过去。

    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很重的本地口音但声调拉得很高,象是喊了很多遍已经有点急了。

    “我就想看看我孙子长啥样了,你们哪个能教教我这个手机咋弄。”

    直播间在线两百出头,有人打字。

    “安神你听到了吧,有老太太在求人教她用手机。”

    “这种事太常见了,农村老人不会用智能机的多了去了,你以为人人都会滑屏幕点图标?对年轻人来说跟呼吸一样简单的操作,对七八十岁的人来说跟考试一样难。”

    许安把水瓶塞进帆布包的侧兜里,在门口站了大概有七八秒钟。

    然后他走过了街面,上了台阶,走进了服务站。

    屋里面的光线不算亮,一盏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着,灯管的一头已经发黑了闪铄得厉害。

    靠墙一张长条桌子旁边围着六个老人。

    四女两男,年纪最大的那个目测八十出头,年纪最小的也有六十好几,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部手机,型号各不相同,有新有旧有大有小,但统一的特征是屏幕上贴的钢化膜都起了边角,有两部的膜下面还进了灰。

    桌子中间放着一台老式电风扇,风扇在转但发出的风连桌上的纸都吹不动,更象是在做样子。

    许安一进来六个人的目光就齐刷刷地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