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八块钱一面的破镜子钉了四十面,他说能照清路就
子复盖二十三个弯道十一年,这又是一个安神体质召唤出来的守路人。”

    “你们看他手上那些疤,圆形的那种象是被螺丝头烫的,他应该是在太阳暴晒后的岩壁上面打膨胀螺丝的时候被烫伤的,岩壁温度夏天能到五六十度。”

    “这种山路的弯道确实是事故高发区,我开车走过类似的路没有凸面镜的弯道真的全凭运气。”

    许安没有急着问为什么,他拿起油布上面一面还没装过的新镜子翻过来看了一下背面,镜子的铝壳上面用电刻笔刻了一行小字。

    2026年6月备,23号弯位。

    他又翻了另一面。

    2026年5月换,11号弯位,旧镜被石头砸裂。

    每一面镜子的背面都有记录,刻着日期、安装位置和更换原因,跟前面那位量路大哥的测量本子是一个逻辑。

    “大哥,这些镜子多少钱一面?”

    男人头也没抬,手里的电工胶带绕了最后一圈用牙咬断了。

    “废品站八块钱一面,挑品相好的,镜片没花的、框架没变形的,回来之后自己调一下角度把杆子掰直了就能用了,跟新的没区别,新的摩托车配件店卖三十五但我买不起那么多。”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面的灰,拎起那把手电钻往第十八号弯道的岩壁走过去,走路的时候右肩比左肩低了一点象是常年单肩背重物压出来的姿态。

    “大哥我帮您扶着吧,您打孔我按镜子。”

    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钟然后移到了帆布包上面又停了一秒钟,这种目光许安已经在这一路上见过很多次了,每个人看到那只军绿色帆布包的时候都会多看两眼。

    “你扶稳了别晃,膨胀螺丝进去之后不能歪不然镜面角度就偏了。”

    许安接过那面缠好胶带的镜子走到岩壁跟前,男人举起手电钻在他标好的位置打了两个孔,粉末从孔里面喷出来落在两个人的鞋面上面像下了一层红色的雪。

    膨胀螺丝拧进去的时候许安的手指碰到了岩壁表面,滚烫的,九点多的太阳已经把朝南的岩面烤得能摊鸡蛋了。

    他看了一眼男人手背上面那些圆形的烫伤疤痕,没有出声。

    十一年,四十一面镜子,每一面都要在滚烫的岩壁上面打孔、拧螺丝、调角度,手背贴着六十度的石面一待就是好几分钟,烫一次长一个疤烫四十一次就长四十一个疤。

    镜子装好之后男人站到弯道对面检查角度,让许安站在镜子旁边当参照物,他眯着眼看了几秒钟然后走过来把镜面往左拧了大概五度。

    “这个角度从对面来车的位置看刚好能照到弯道里面三十米的路面,再偏一点就照到山壁上面去了没用。”

    许安看着他调角度的手法,精确得不象是一个业馀的,倒象是干过光学仪器校准的人。

    “大哥您以前是干什么工作的?”

    男人把工具收回油布上面,坐在路肩的石头上面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开出租的,在昆明跑了十二年。”

    他拿着矿泉水瓶的手上面那些疤痕在阳光底下一个一个地清楚得很。

    “2015年春节前一天,我带着我孙子从昆明回老家过年走的就是这条路,走到第九号弯道的时候对面来了一辆拉石料的大货车,弯道上面什么标志都没有我不知道对面有车,货车司机也不知道我这边有车,两边同时进弯的时候差两米就撞上了。”

    他喝了一口水,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方向盘打得快车贴着山壁蹭过去了没翻下沟,但右后门撞在了岩壁上面变了形,我孙子坐在后排右边,车门挤进来的时候碎玻璃扎了他一脸,右眼差一厘米就没了。”

    直播间安静了三四秒钟然后弹幕一条一条地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