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拆开鞋底看到两个字,老头的手抖了半天
    许安从空地走进白马镇的主街时右脚的鞋帮已经彻底豁了口子,每走一步大脚趾就从那道缝里面往外顶一下,袜子上面沾了灰变成了灰白色的一坨。

    他一边走一边把脚往鞋里面缩,但鞋帮的布料撑了三千多里路早就没有弹性了,缩进去走两步又顶出来,象是脚趾头跟鞋子在较劲谁也不服谁。

    直播间下午在线七百多人,有眼尖的观众把镜头放大了之后弹幕直接炸了。

    “不是,安神你大脚趾露出来了你知道吗?”

    “身家百万,鞋底磨穿,这人设真不是演的。”

    “笑死我了你们看他走路那个姿势,左脚正常迈右脚往里拐,这是在用走路的角度控制裂口的张开程度,力学大师安神。”

    “求求你了兄弟买双新鞋吧,九块九包邮的那种也行啊。”

    “他不会买的,这鞋是他娘做的,你让他换他能换?”

    最后那条弹幕发出来之后其他弹幕安静了两秒钟,然后话题方向转了。

    “那也不能穿到散架吧,总得补一下。”

    “白马镇有没有补鞋的啊,有的话安神赶紧去。”

    许安没看弹幕,他的注意力被右脚那个口子分走了大半,剩下的一半在观察街面两边的铺子。

    白马镇不大,一条主街从北到南大概四百米长,两边是那种九十年代建的二层小楼,一楼开店二楼住人,卖杂货的卖农资的卖早点的开诊所的挨着排,招牌有新有旧颜色杂得很。

    街面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走着,一辆载满竹框的三轮车从他身边突突突地开过去,车轮溅起的灰尘落在他裤腿上面又添了一层。

    他走到街中间一棵老榆树底下的时候看到了。

    一个补鞋摊子。

    说摊子都勉强,就是一张矮木凳加一台老式补鞋机,补鞋机是那种脚踏的手动款,铁架子的漆掉了大半露出锈迹斑斑的铸铁本色,踏板被磨得中间凹下去一块形成了一个脚掌的型状。

    木凳旁边的地面上面摊着一块帆布,帆布上面码着各种工具,锥子、弯针、蜡线、胶水、剪刀、几块不同颜色的皮料和布料,排列得不算整齐但看得出有分类的逻辑。

    摊子后面坐着一个老头。

    六十七八的年纪,瘦得很,颧骨高高的把脸上的皮肤撑出了两个角,下巴上面一撮花白的胡子茬没刮干净,头上戴着一顶洗得发灰的鸭舌帽,帽檐被汗渍浸出了一圈白色的盐渍线。

    他正低着头在手里面转一只旧皮鞋,鞋底已经脱了半边胶,他一手捏着鞋一手拿锥子在脱胶的位置戳孔,动作不快但稳得很,每一针下去的位置跟上一针之间的距离几乎一样。

    许安在摊子前面停了下来。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先扫了他的脸然后往下移,移到脚上的时候停住了。

    那个眼神许安很熟悉,是一种手艺人看到自己专业领域里的东西时本能的打量,跟铁匠看到一块好钢、木匠看到一段好料是一样的反应。

    “鞋帮开了。”老头说了一句,语气是在陈述不是在问。

    “恩,走着走着就裂了,大爷您给看看能补不?”

    老头把手里的旧皮鞋搁到一边,从凳子上面欠了欠身子凑近了看许安的右脚。

    看了两秒钟他的眉头拧了一下。

    “你先把鞋脱了。”

    许安弯腰把两只鞋都脱了下来放在老头面前,袜子底下的脚趾头终于不用再跟鞋帮较劲了,他站在地上的时候水泥路面烫得脚底板往上缩了一下。

    老头拿起右脚那只鞋翻过来看鞋底,看了几秒翻过去看鞋面,又翻过来看鞋底,反复翻了三遍。

    然后他拿起了左脚那只。

    左脚的鞋没有裂口但鞋底也磨得快透了,最薄的位置拿手指头一按就能感觉到底下的衬垫,鞋面上的布料虽然沾了泥但洗干净了应该还是能看出原来的底色。

    老头的手指在鞋面的锁边针脚上面慢慢地划过去,从鞋头划到鞋跟,象是在读一行字一样仔细。

    直播间的弹幕慢了下来。

    “老头看鞋的表情变了你们注意看,从职业性的审视变成了认真的研究。”

    “他在看针脚,锁边那一圈的针脚,每一针他都在摸。”

    “搞鞋的人看针脚就跟写代码的看源码一样,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老头的手指停在了鞋帮内侧一个拐角的位置,那个位置有一处不容易注意到的收针,线头藏在布层之间从外面完全看不到接口。

    “这鞋谁做的?”

    老头的声音跟之前不一样了,没有了那种随意的平淡,多了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郑重。

    “俺娘。”

    “你娘的手艺了不得。”老头把鞋放在膝盖上面拍了一下鞋面。“这种锁边叫暗锁缝,缝的时候线走在布的夹层里面,外面看着是一条平整的边,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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