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暴雨里蹲了四个钟头,就为了把一头赖在泥里的老牛薅出来
巴在抖,嘴唇抿了几下说了一个字。

    “回。”

    就一个字。

    牛哞了一声算是应了。

    直播间安静了大概有六七秒钟才开始出弹幕,速度很慢但每一条都不短。

    “一个字把我干碎了。”

    “他说的不是回家的回,是你终于回来了的回。”

    “安神浑身是泥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的表情,我截图了我要保存一辈子。”

    “有些人等一辈子等的是一个人回头,有些人等三天等的是一头牛回来,本质上都是在等一个能让自己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雨在傍晚六点左右停了。

    许安跟着老头牵着牛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到了老头的家,一间石头砌的矮屋,院子不大但牛棚是新搭的,棚里面铺着干稻草闻着有一股淡淡的发酵味。

    老头把牛牵进棚里系好了,用干草把牛身上的泥巴擦了一遍,又从灶房里面端了半桶温水让牛喝。

    许安在院子里的水井旁边打了两桶水把身上的泥冲了冲,衣服拧了拧搭在院墙上面晾着,换了帆布包里面唯一一件备用的干T恤。

    老头烧了一锅姜汤端出来两碗,两个人蹲在牛棚旁边一人一碗喝。

    谁都没怎么说话,棚子里面牛嚼草料的咔嚓声和院子外面雨停之后滴滴答答的檐水声混在一起,听着让人踏实。

    喝到第二碗的时候老头开口了。

    “后生你是往南走的吧。”

    “恩,往云南方向。”

    老头想了一下端着碗说了一句。

    “你要是往西南翻那个垭口的话小心一点,我年轻时候进山砍柴在后山那面崖壁上见过一个用红漆画的记号,圆圈里面一个十字,画在半人高的位置上面,不知道谁画的,这些年风吹雨打的估计只剩一半了。”

    许安端碗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接话但脊背绷了一瞬。

    他低头喝了一口姜汤,馀光扫过牛棚里面老黄牛脖子上那根红绳的绳结,绳头被反折回来穿过双环再拧了一个扣,这个打结的方法他在笔记本里面见过。

    他爹在笔记的空白处画过一组绳结示意图,标注的名字叫“标记桩固定结”。

    他没问老头绳子是从哪来的。

    有些东西不用问,它自己会在合适的时候给出答案。

    天黑透了,老头在堂屋里面给他铺了一床被子让他睡,他躺下来的时候能听到牛棚方向传来老头跟牛说话的声音,声音很轻一句一句的,听不清内容但节奏很慢,象是在哄一个刚找回来的孩子。

    手机震了一下,赵念的消息。

    “许安哥,我在网上查到了一个2004年发布的地质

    她发了一张截图过来。

    备注栏的字很小,许安放大了看了两遍。

    “本项目外业调查组共计九人,截至2007年项目结项,三人未归。”

    九个人。

    三个没回来。

    许安把手机屏幕关了攥在手里面,听着院子外面最后几滴檐水落进石板缝里面的滴答声。

    他爹是九分之一。

    赵长河是九分之一。

    GS-06那个石头被冲走、人也没了的,是九分之一。

    剩下的六个人在哪。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壁的石头缝里面透进来一丝凉风贴在他的脸上。

    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那个陌生号码。

    短信一行字。

    “九个人的名字,你爹的笔记里面没有,但你娘的那个坐标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