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五十年没报错一场雨,村里人出门只看他不看天


    老头嘿嘿笑了一声,烟卷从嘴角移到了手指中间夹着,笑的时候牙齿缺了两颗但笑容很敞亮。

    “你等着。”

    他起身拉开了中间那间屋子的门帘走了进去,隔了不到半分钟从里面扛出来一个纸箱子搁在石桌上面。

    纸箱子的四个角用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但盖子是敞开的,里面码着一摞一摞的本子。

    不是什么精装笔记本,全是那种最便宜的学生练习本,红色封面蓝色封面绿色封面的都有,有的封面上面印着“努力学习”有的印着“五讲四美”有的印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年代跨度大得象一部微型文具史。

    老头搬了一箱子出来还不够,又进去扛了一箱子。

    两个箱子总共得有一百多本。

    “这是第一间屋子的,还有两箱子在里头那间屋子放着。”

    许安的粥碗搁在了石桌上面,他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才去翻那些本子。

    最上面那本封面上用圆珠笔写着“2024年1月至6月”,他翻开看了一眼。

    每一页的格式完全一样,日期写在最上面,下面是四行字,分别是“晨温”“午温”“风向”“天况”,温度精确到零点五度,风向用东南西北和夹角标注,天况的描述不长但极其具体,不是笼统的“晴”“阴”“雨”,而是具体到“上午十点起薄云从西北方向推过来,午后云层加厚但未降雨,傍晚西南风增强云散了八成”这种程度。

    许安翻了七八页,每一页都是这个精细度。

    “大爷,您这个……气象局看过没有?”

    老头把烟屁股在鞋底上面碾灭了揣进口袋里面,嗓门提了半个调。

    “来过三趟。第一趟是2009年县气象局的一个小伙子下乡走访听说了跑来看,翻了我的本子翻了一下午走的时候眼睛都直了,说要回去汇报。第二趟是2010年市气象局带着俩研究生来的,把我1976年到2000年的记录全拍了照片走的。第三趟是2015年省里来了个什么课题组,在我家住了三天抄了一堆数据走了,走的时候送了我一个温度计,比我原来那个准多了。”

    他说到这里一拍大腿。

    “但是他们来了三趟就没有下次了,也没告诉我他们拿我的数据干了啥。”

    语气里头没有怨气,但那个一拍大腿的动作透着一股“老子不在乎但你们也太不讲究了”的劲头。

    直播间的弹幕飞了一圈。

    “气象局来了三趟走了三趟,大爷的数据白嫖了就没下文了,这也太不地道了。”

    “不是气象局不地道,是这种民间观测数据在学术体系里很难直接采用,流程问题不是态度问题。”

    “管他流程不流程的,五十年手写记录这就是国宝级别的民间科学家好吧。”

    “安神你把这一段录好了发出去,我就不信没人管。”

    许安没看弹幕,他在翻一本更旧的本子。

    封皮已经发黄了边角被老鼠啃过一块,上面用钢笔写着“2003年7月至12月”。

    他翻开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纸页薄而脆,翻得快了怕碎。

    每一页的记录风格跟新本子一模一样,只是字迹更用力一些,钢笔的墨迹深深地压进了纸里面。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翻到了十月份的某一天突然停住了。

    那一页的天况栏里面除了常规的气象记录之外,多了一行字,字号比其他的小写在了页脚的位置。

    “今日午后有五人沿河谷往西南方向进山,背大包戴草帽,说是搞测量的,我提醒他们明天午后有雷阵雨他们带了雨衣说不怕。”

    许安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五人。

    沿河谷往西南方向进山。

    搞测量的。

    2003年10月。

    他翻到下一页,第二天的记录最后面也多了一行。

    “午后果然下了雷阵雨,比我预想的大,山洪涨了两个小时才退,不知道昨天那五个人走到哪里了。”

    许安攥着本子的手指收了收,没有收得很紧但足够让指节上面的纹路绷直了。

    老头在他对面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仰起了头看天,嘴里哼着一段不成调的曲子。

    “大爷,2003年十月那五个搞测量的人,后来您见过他们吗?”

    老头收回视线想了一会儿。

    “没有,进了山就没再从这条路出来过。不过那之后大概隔了一两年吧,又来了一个搞测量的,也是一个人,背了个绿色的大包在我院子里坐了一个下午问我这十年的降雨数据。”

    许安的后背微微绷了一下但没有象以前那样僵住,他学会了把这种反应压进呼吸里带过去。

    “那个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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