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随手送碗鱼汤,竟然炸出了守井的瞎眼奇人?
    他忽然有点想许家村了。

    想过年的时候爷爷杀猪宴上那一圈坐满的桌子,想灶台上咕嘟咕嘟炖着的大骨头汤,想爷爷端着酒杯跟村里的三大爷碰一个然后嘿嘿嘿笑出声来的样子。

    第五碗饭的时候他已经彻底放松了,跟桌上的大叔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到自己是从湖北那边走过来的时候,几个大叔的眼睛都瞪圆了。

    “走过来的?两条腿走的?”

    “恩,搭了一段顺风车,剩下的基本都是走的。”

    “你走了多少天?”

    “两个多月了。”

    桌上安静了两秒钟,然后老杨猛拍了一下桌子。

    “牛。”

    边上戴草帽的汉子补了一句。

    “两个月走到湘西,这脚板子是铁打的吧。”

    许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布鞋,鞋底磨得已经快能感受到地面的温度了,鞋面上“平安”两个字的绣花被泥糊了一层又一层,有些地方已经看不清了,但针脚还是密的。

    “不是铁打的,就是走习惯了。”

    大婶这时候又出现了,这回她端来的不是菜,是一碗鲫鱼汤。

    汤是奶白色的,汤面上浮着葱花和枸杞,一条完整的鲫鱼趴在碗底,鱼肚子已经炖开了,鱼肉散在汤里混着豆腐块,看着就暖。

    大婶把汤放在许安面前的时候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了许安肩膀上帆布包的背带上面。

    背带上别着两朵蔷薇花和一根磨得发亮的铁丝。

    她没问那些东西是什么,只是多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汤趁热喝,鱼刺小心着点。”

    许安端起碗喝了一口汤,鲜得他的舌头差点没缩回去。

    第六碗饭打底的时候天彻底黑了下来,晒谷场上亮起了几盏白炽灯,灯泡吊在竹杆上摇摇晃晃的,光线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许安放下碗筷的时候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没吃过这么饱。

    他尤豫了两秒钟,从裤兜里掏出五十块钱想压在碗底下。

    老杨的手比他快,一把把那张钱抽了出来塞回了他手里。

    “你搁这跟我闹呢?吃个席还给钱,传出去我们杨家人让人笑话,拿着。”

    许安又试着把钱往桌上推了一下。

    老杨的脸一沉。

    “你要是再递钱我可真不客气了。”

    许安把钱收回了兜里。

    他站起来跟桌上的大叔们一个一个道了谢,然后背上帆布包往晒谷场的边缘走。

    走到最外围那张桌子旁边的时候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那张桌上只坐着一个人。

    一个头发全白了的老太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斜襟布衫,面前摆着一碗没怎么动过的饭菜和一杯茶,茶水已经凉了,但她两只手捧着杯子没有放下来的意思。

    她没有在吃东西,也没有在跟谁说话,就是坐在那里看着晒谷场中央那些热闹的人影,灯光照在她脸上的时候能看到她的眼角是亮的。

    许安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

    “奶奶,您不吃点?菜都凉了。”

    老太太慢慢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窝很深,瞳仁不太清亮了,但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很安静的温度。

    “吃了,吃了两口了,老了嚼不动肉了。”

    许安看了一眼她碗里的菜,全是大块的肉和排骨,确实不太适合牙口不好的老人吃。

    他转身走回自己那桌,用一只干净的碗盛了半碗鲫鱼汤和一勺炒鸡蛋,走回来放在了老太太面前。

    “这汤软和,鸡蛋也不硬,您尝尝。”

    老太太低头看了看那碗汤,捧着茶杯的手松开了。

    她用勺子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松了。

    “好喝。”

    许安在她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坐下来了,可能是老太太一个人坐在这么热闹的场子最外边的那个画面让他心里动了一下。

    “您是新郎的家里人?”

    “孙子。”老太太喝了第二口汤,声音慢慢的,“我孙子结婚。”

    “那是大喜事啊。”

    “是大喜事。”老太太的嘴角往上弯了一点,弯的幅度很小很小,“我以为我等不到这一天了。”

    许安没接话,等着她说下去。

    老太太又喝了一口汤,目光穿过晒谷场上的人群看向了更远的方向,那个方向是黑漆漆的山。

    “我前年查出来身上有毛病,医生说不好治,我孙子那时候还在广东打工,连对象都没有。我就想着我得再撑两年,撑到他讨上媳妇我就放心了。”

    她把碗里的鸡蛋舀起来又放下,放了两次才送进嘴里。

    “今天看到他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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