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四点半起床烧水蒸馒头,五点钟开始熬稀饭,稀饭用的是前一天晚上泡好的大米加小米混着煮,火候得控制好,大火烧开转小火焖二十分钟,米粒开了花但不能煮成糊,孙师傅说糊了的稀饭学生不爱喝。
中午的菜固定四个,两荤两素一汤,荤菜基本就是土豆炖肉和炒肉片轮着来,素菜是白菜、箩卜、豆角三样翻着花地做,汤更简单,紫菜蛋花或者冬瓜汤二选一。
晚上跟中午差不多,但分量要少两成,因为学生们晚自习结束之后还会去小卖部买零食垫肚子,晚饭吃太多浪费。
许安负责的活很杂,切菜、洗菜、搬米搬面、端菜上窗口、收拾桌子、刷锅、拖地,基本上除了掌勺炒菜之外的所有活他全包了。
孙师傅对他的评价很简单:“这小子手脚麻利,嘴巴不多,干活不偷懒,比我之前请的那些临时工强三倍不止。”
第三天下午的时候许安开着直播切土豆,手机架在案板旁边的调料架上,镜头里只有他低着头切菜的侧脸和案板上堆得小山一样的土豆丝。
在线人数从四百多慢慢涨到了两千出头,弹幕的速度不快但每条都有内容。
“安神现在切土豆丝的速度明显比第一天快了,你们看那个均匀程度,我怀疑他再干半个月能去参加厨艺大赛。”
“安神你到底有多少技能点,养猪、搬货、修井、支教、缝桥、现在又解锁了厨房,你是瑞士军刀成精了吧。”
“楼上你漏了一个,他还会修路,之前帮那个养路大叔补过路面裂缝,这人就是一个行走的基建百科全书。”
许安没看弹幕,他切完最后一个土豆的时候直起腰来甩了甩手腕,手腕确实有点酸,连着三天每天切三十斤土豆的强度对手腕的消耗挺大的。
孙师傅从灶台那边走过来看了一眼案板上的土豆丝,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回去继续和面了。这是他表达认可的方式,点头就是合格,不点头就是得重切。
第四天的时候许安注意到了一件事。
午饭的打饭时间是十一点四十到十二点二十,两百来个学生基本上在十二点之前就打完了,十二点到十二点二十这段时间窗口前面几乎没什么人。
但有一个男孩每天都是最后来的。
不是迟到的那种最后,是故意等所有人都打完了才过来的那种最后。
男孩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个头不高,瘦得两条骼膊跟竹杆似的,校服穿在身上晃晃荡荡的大了两号,领口洗得发毛了但很干净。他每次走到窗口的时候都低着头不怎么说话,把饭盆递进来,打一份白饭加一份最便宜的素菜,从来不打荤菜。
第一天许安没在意,第二天多看了一眼,第三天他就开始留心了。
因为第三天中午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男孩打完饭之后没有坐在食堂里吃,而是端着饭盆走到了食堂后面的角落里,背对着所有人蹲下来。
许安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在人多的地方吃饭,毕竟十三四岁的年纪自尊心正强。
但他从后厨的窗户往外多瞟了一眼,看到男孩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铝饭盒,把饭盆里的菜拨了一大半进去,然后盖上饭盒塞回书包里。
饭盆里只剩了半口白饭和几根菜叶子,男孩三两口扒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就往教程楼方向跑了。
许安站在窗户后面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手里的抹布攥了两下没攥紧。
他没有马上去问孙师傅,也没有声张,只是在晚饭的时候又多留了一个心眼。
晚饭的情况跟中午一模一样。
男孩最后一个来,打白饭加素菜,端到角落里蹲着,掏饭盒分菜,自己吃剩的那一半连汤带水地往嘴里刨两口就走了。
区别是晚上他走的方向不是教程楼,而是学校后门。
第四天中午许安在窗口给男孩打饭的时候,趁旁边没人,往他的饭盆里多舀了一勺炒肉片。
男孩愣了一下,抬头看了许安一眼。
那个眼神让许安的手停了半秒。
不是惊喜,是警剔。
跟被人突然揭穿了什么秘密一样的那种警剔。
“这个不用了,我不吃肉的。”男孩把饭盆往回缩了一下。
许安看着他,嘴巴张了一下,最后说了一句不太高明的话。
“炒多了,倒了浪费。”
男孩尤豫了两秒钟,把饭盆端走了。
许安在窗口站着看他走到老位置蹲下来,这一回男孩把那勺肉片全部拨进了铝饭盒里,一片都没给自己留。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当时大概有一千五百多人,镜头对着的是灶台方向,但有几个细心的观众从画面边缘捕捉到了许安回头的动作。
“安神刚才在看什么?他往窗口外面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