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秒开始,弹幕一条一条地冒出来,打字的速度都不快但每条都很长。
“鞋面绣名字鞋底缝落款,这双鞋是二十八年前许安他妈妈做的,陈桂花保存了二十八年。”
“她当年哭了三天说老师骗人,但她把老师给的鞋带了一辈子。”
“别说了我整个办公室都在擦眼睛,隔壁工位的大哥刚才问我为什么计算机屏幕上有水渍。”
“你们注意看安神的手,他在抖,从看到鞋底那个棠字开始就没停过。”
许安确实在抖。
不是冷的也不是怕的,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蹲了下来,两只手垂在膝盖上面,盯着地面上自己布鞋的鞋尖看了好几秒钟。
然后他听到陈桂花在他面前也蹲了下来。
两个人在石碑沟的泥地上面对面蹲着,中间隔着那双旧布鞋。
“我当年不该说老师骗人的。”
陈桂花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象是这句话在她嗓子里含了不止十年。
“他没有骗,他说他会回来的,他把儿子送回来了。”
许安的手指头攥紧了裤腿的布料,指节发白了一小片但他没有去注意这些。
他慢慢地站起来,把手伸向了陈桂花。
陈桂花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了。
许安把她拉了起来。
“进去看看吧,教室收拾好了。”
陈桂花跟着许安走进了那间开了门透了气的旧教室。
黑板上的字还在。上半截的天地人,下半截的你我他,再下面是今天新写的山水田土火。
十二张木板凳加七块鹅卵石整整齐齐地排着。
讲桌上那行“许大山到此一教”的刻痕在光线里浅浅地浮着。
陈桂花在讲桌前面站了一会儿,手指头碰了一下桌面上的刻痕,然后走到了第二排左边数第三个位置坐了下去。
“我以前坐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