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直播间炸了!原来我穿的布鞋是娘亲手做的
    陈奶奶站在那里,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佝偻的轮廓镀了一层毛茸茸的边。

    “陈桂花是您的”

    “我孙女。”

    陈奶奶的声音很平,象在说一件已经翻篇了很久的事情。

    “她后来上了学,上到初二那年出去打工了,嫁到了云南,十年没回来过。”

    “当年你爹走的时候她哭了三天,说老师骗人。”

    许安握着那本教材的手紧了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在花名册的内容被镜头扫到之后密了起来。

    “你们看到了吗,花名册上那些名字就是现在石碑沟这些孩子的父辈。”

    “刘石头是石头他爹,王铁蛋是二蛋他爹,李毛妮是毛妮她妈,这些人当年都是许大山的学生。”

    “二十八年啊,一代人过去了,他们的孩子又坐在石头上等老师,又一次等来了一个姓许的。”

    “陈桂花七岁极聪明喜欢画圈,你们还记得小揪揪在凳子上画圈的那个细节吗,基因是会遗传的。”

    “我不行了,这种宿命感比任何小说都离谱,因为它是真的。”

    许安把两本教材和那半盒酥了的粉笔收进了帆布包里。

    他在屋子里又缓慢地转了一圈,手指头从每一张小板凳的凳面上划过去,指尖在灰尘里留下一道道浅痕。

    十二张板凳,九个学生用了九张,多出来的三张是空着等后来者的。

    他走到讲桌后面站了一下,面对着门口那道光。

    这个位置他爹站过。

    二十八年前的秋天,一个同样年轻的男人穿着同样针脚的布鞋,站在这张讲桌后面,对着九个泥猴子说了第一句“同学们好”。

    许安的鼻子酸了一下但没掉眼泪,他用力吸了两口气把那股劲压了回去。

    他从讲桌后面走出来的时候路过陈奶奶身边,停了一步。

    “陈奶奶,这间屋子俺能不能收拾出来接着用?”

    陈奶奶看着他,看了足有七八秒钟。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把拐杖换到了左手,腾出右手从衣襟口袋里又掏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张照片。

    黑白的,边角卷了毛,相纸泛黄但画面还算清淅。

    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一栋房子前面的合影。

    九个高矮不一的孩子站在前排笑得璨烂而放肆,后排站着两个大人。

    左边那个许安一眼就认出来了。

    年轻的许大山,眉眼跟自己有七分象,站得笔挺,嘴角带着一种不太习惯拍照但努力配合的微笑。

    右边那个是一个年轻女人。

    扎着一条粗辫子搭在胸前,穿着一件碎花衬衫,笑得比旁边所有人都开,露出整整齐齐的一口白牙。

    许安的目光在那个女人脸上定住了。

    手指头开始发麻。

    他慢慢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布鞋。

    再看照片里那个女人的脚。

    同一双鞋。

    一样的千层底,一样的绣花针脚,鞋面上看不太清但隐约能辨出两个字的轮廓。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控制不住的颤。

    “这是俺娘。”

    陈奶奶点了一下头。

    “她当年跟你爹一起来的,待了两个月,教孩子们唱歌缝扣子,走之前给村里九个娃一人做了一双布鞋,底子都是她自己纳的。”

    许安把照片举到眼前看了又看,手指头捏着边角不敢用力怕把相纸捏碎了。

    照片背面有一行铅笔写的小字。

    “一九九八年十月十二日,石碑沟。许大山,周晓棠,及全体学生。”

    周晓棠。

    他妈的名字。

    这三个字他只在户口本上见过,爷爷从来不主动提起,他也从来不敢问。

    现在这三个字出现在一张二十八年前的老照片背面,旁边站着他爹,面前站着九个山里的孩子,身后是他此刻脚底下踩着的这片土地。

    许安把照片放进帆布包最内层的夹层里,放的时候手抖了两下,他用另一只手按着才放稳了。

    陈奶奶转过身往外走了。

    走了两步她的拐杖停了一下,没回头,声音从她瘦小的背影里传过来。

    “你娘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许安站在门框里面没动。

    “她说她还会回来的,下次来要带一个男娃,让男娃也来认认这里的路。”

    拐杖的笃笃声顺着泥路远了。

    许安站在门口的阳光里,手里攥着那把带绿锈的铜钥匙,太阳晒在他脸上的时候他眨了两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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